顾笙哭了很久，眼泪浸湿了谢知秋的肩头。谢知秋只是轻轻抱着她，拍着她的背，什么也没说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很久之后，顾笙才慢慢平静下来。她松开谢知秋，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既熟悉又陌生，像是早就认识，又像是第一次见面。
“妈妈……”她终于叫出了这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词。
谢知秋笑了，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。
“嗯，是我。”
顾笙看着她，有很多问题想问，但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。为什么你会在这里？这里是哪里？你为什么等了这么久？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？
谢知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轻轻拉起她的手。
“来，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她牵着顾笙的手，走进那片红色的花海。脚下的花瓣软软的，像踩在云朵上。风从身边吹过，带起一阵花香，那些花轻轻摇曳，像是在向她们点头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顾笙问。
谢知秋看着远方，目光温柔。
“这里是孟婆的领域。也是生与死的交界处。”
顾笙的心一紧。
“那我……我死了吗？”
谢知秋摇摇头，笑了。
“没有。你只是睡着了。你的身体还在渡吧，躺在床上。陆朝阳守着你，一步都没有离开。”
顾笙的心一暖。
“那你怎么会在这里？你不是……”
她没敢说完。谢知秋替她说了。
“我不是死了吗？对，我死了。但我的魂魄没有散。孟婆让我留在这里，等你。”
顾笙的眼眶又湿了。
“等我？等了三十年？”
谢知秋点点头，目光温柔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三十年，对我来说就像一瞬间。因为我一直在想你，想你会长成什么样子，想你会不会恨我，想你会不会来找我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顾笙。
“你来了。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顾笙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不知道你有我，不知道你生的是双胞胎，不知道知晚的存在。我以为我是一个人。”
谢知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来告诉你。告诉你所有的事。”
她牵着顾笙继续往前走。
花海越来越密，那些花开得越来越艳，红得像燃烧的火。远处，隐约能看见一座小桥，桥的那边，是一片雾蒙蒙的世界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“那座桥……”顾笙指着那边。
谢知秋看了一眼。
“那是奈何桥。过了那座桥，就是真正的阴间了。”
顾笙的心一紧。
“你会过那座桥吗？”
谢知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等你回去之后，我就会过那座桥，去我该去的地方。”
顾笙抓住她的手。
“不要走！”
谢知秋看着她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傻孩子，我必须走。我已经留得太久了。孟婆让我等三十年，已经是破例。我不能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顾笙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？”
谢知秋轻轻抱住她。
“能。只要你心里有我，我就在你心里。你活着的每一天，都是在替我活着。所以好好活着，做你自己。那就是对我最好的纪念。”
顾笙靠在她肩上，无声地哭着。
风吹过花海，那些彼岸花摇曳着，像是在为她们送行。
远处的奈何桥，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时间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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