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靠在谢知秋怀里，听着那个从未听过的、却无比熟悉的心跳。那心跳一下一下，平稳而有力，像是时间的脚步，又像是命运的鼓点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抬起头，看着谢知秋。
“妈妈，你到底是谁？你真的是我妈妈吗？还是……还是什么别的人？”
谢知秋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复杂。那种复杂里有欣慰，有悲伤，也有一种深沉的温柔。
“这个问题，我等了三十年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一直在想，等你来了，我该怎么回答你。”
她站起来，牵着顾笙的手，继续往前走。花海在他们脚下延伸，无边无际，那些红色的彼岸花摇曳着，像是在倾听她们的对话。
“我是你妈妈。”谢知秋说，“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。”
顾笙看着她，等待下文。
谢知秋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正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是孟婆在人间的分神。”
顾笙的呼吸停了。
孟婆。
那个只在传说里出现的名字。那个掌管轮回、熬制孟婆汤、让灵魂忘却前尘往事的孟婆。
“孟婆……是真的存在的？”
谢知秋点点头。
“真的存在。但和你听说的不太一样。她不是一个人，是一种存在，一种法则。她掌管着阴阳两界的平衡，让该走的走，该留的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我，是她在人间的分神。我来这里，是为了完成一个使命。”
顾笙的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使命？”
谢知秋的目光变得遥远，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三十多年前，阴阳两界的平衡被打破了。一些不甘心的人，一些执念太深的人，试图打开阴阳两界的大门，让死去的人回来。孟婆需要一个人在人间阻止这件事。”
她看着顾笙。
“那个人就是我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来到人间，是为了阻止那些人？”
谢知秋点点头。
“我以谢知秋的身份出生，长大，学琴，成名。我像普通人一样生活，像普通人一样爱，像普通人一样生下你们。但我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。”
她牵起顾笙的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“我遇见老鬼，不是偶然。他也是摆渡人，也在维护阴阳两界的平衡。我们相爱，是因为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。”
顾笙想起老鬼，想起他这些年受的苦。
“他知道你的身份吗？”
谢知秋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我告诉过他。他说不管我是谁，他都会爱我。”
她的眼眶有些湿。
“他是个好人。这三十年，苦了他了。”
顾笙的眼泪也流下来。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谢知秋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我也一直在等他。但我不能见他。见了，就舍不得走了。”
她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。花海在她们身边延伸，那些彼岸花像红色的浪涛，一波一波涌向天际。
“那你的使命呢？”顾笙问，“完成了吗？”
谢知秋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那些人还在。他们还在找打开大门的方法。而你……”
她看着顾笙，眼神里有一丝担忧。
“你就是那把钥匙。”
顾笙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？”
谢知秋点点头。
“你身上有孟婆的印记。那是连接阴阳两界的钥匙。那些人一直在找你，江城只是其中之一。他们想用你打开大门，让那些死去的人回来。”
她握紧顾笙的手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见你。我必须告诉你，保护好自己，不要让他们得逞。”
顾笙看着她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谢知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做你自己。好好活着。有老鬼和陆朝阳他们在你身边，你会没事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更加深邃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你必须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有知晚。你们是双胞胎，你们的血脉相连。如果需要的时候，她会帮你。”
顾笙想起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，想起她说的话——“我们是姐妹，永远都是。”
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妈妈，你放心。我会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谢知秋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你会的。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她轻轻抱住顾笙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我该走了。”
顾笙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这么快？”
谢知秋点点头。
“我已经留得太久了。孟婆在等我。”
她松开顾笙，退后一步，看着她。
“记住，好好活着。你活着的每一天，都是在替我活着。”
顾笙的眼泪涌出来。
“妈妈……”
谢知秋笑了笑，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。
“别哭。我们还会再见的。不是在这里，是在你心里。”
她慢慢后退，身影越来越淡，像是要融进那片花海里。
顾笙伸出手，想抓住她，但什么也抓不住。
“妈妈！”
谢知秋的身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消失在那些红色的花丛中。
只剩下风，吹过花海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说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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