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震离开后,渡吧里的气氛并没有轻松下来。
王胖子瘫在沙发上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。苏姐揉着脸上的淤青,疼得龇牙咧嘴。九爷抽着水烟袋,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,但他的手比平时握得更紧。老鬼站在窗边,看着陈震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陆朝阳检查着门上的破洞,盘算着明天怎么修。
顾笙扶着阿鬼在角落坐下,给他倒了杯水。阿鬼接过,喝了一口,喉咙滚动了一下。他刚才说的那几个字,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“阿鬼,你还好吗?”顾笙轻声问。
阿鬼点点头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又摇摇头。意思是没事,只是不习惯说话。
顾笙握住他的手。
“以后慢慢来。不急。”
阿鬼微微笑了。
就在这时,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看向窗外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的手开始发抖,杯子从手里滑落,啪的一声碎在地上。
顾笙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阿鬼?怎么了?”
阿鬼没有回答。他指着窗外,嘴唇剧烈地抖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——那种恐惧,比刚才面对陈震时更强烈。
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窗外,夜色深沉,月光黯淡。远处的巷子口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影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。
领头的是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皮衣,紧紧裹着身体,勾勒出纤细的腰身。她的头发很短,贴着头皮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她的脸很白,在月光下几乎透明,但嘴唇很红,红得像血。她站在那儿,嘴角带着一丝冷笑,像是在看一场好戏。
她的身后,站着十几个黑衣人,比陈震带来的人更多,装备也更精良。有人拿着棍棒,有人拿着砍刀,还有人手里握着枪。
老鬼的脸色变了。
“是她。”
陆朝阳问:“谁?”
老鬼的声音低沉:“逆流者的另一个打手。代号‘蛇’。比陈震危险十倍。”
顾笙的心跳加速。
“她来干什么?”
老鬼没有回答。但答案很快就来了。
那个女人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她身后的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涌向渡吧。
这一次,没有踹门。他们直接砸碎了窗户,玻璃四溅,碎片飞进屋里。几个人从窗户翻进来,几个人从门口冲进来。瞬间,渡吧里挤满了黑衣人。
老鬼冲上去,和几个人打在一起。陆朝阳护着顾笙往后退,一脚踢飞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人。苏姐挥舞着平底锅,砸倒一个,又被另一个缠住。九爷扔出几个烟雾弹,但这次对方有准备,戴上了口罩。王胖子抄起椅子乱挥,但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。
顾笙被陆朝阳护着,退到了角落。阿鬼挡在她前面,手里又拿起一块碎玻璃。
那个女人慢慢走进来,踩着满地的碎玻璃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优雅,像在散步。她走到吧台前,停下来,看着顾笙。
“顾笙?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很好听,但让人后背发凉。
顾笙没有说话。
女人笑了。那笑容很漂亮,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江城让我来接你。他说你不肯配合,只能请你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满地的狼藉,摇了摇头。
“弄得这么乱,真是不好意思。不过没关系,反正你们也用不着了。”
陆朝阳挡在顾笙前面。
“你休想。”
女人看着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你就是陆朝阳?长得不错,可惜活不长。”
她抬起手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。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,刀刃上刻着一条蛇。
老鬼冲过来,挡在陆朝阳前面。
“蛇,你要的是她。别伤其他人。”
女人歪着头,看着他。
“老鬼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我要她,但其他人也不能留。他们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黑衣人再次涌上来。
顾笙看着这一幕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。
她站出来,看着那个女人。
“我跟你走。放了他们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有骨气。可惜,我不是陈震那个废物。”
她走近一步,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。
“你们,一个都走不了。”
突然,阿鬼冲了出来。
他挡在顾笙前面,用尽全力,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:
“不——!”
那声音太难听了,像野兽的嚎叫,像垂死的挣扎。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女人愣住了。
就在这一瞬间,老鬼动了。他一掌劈在女人手腕上,匕首飞了出去。陆朝阳冲上来,一拳砸在她脸上。苏姐的平底锅从后面砸下来,正中她的后脑勺。
女人晃了晃,终于倒下去。
黑衣人见头目倒了,纷纷后退。
老鬼喘着气,看着地上那个女人。
“快,把她绑起来。”
王胖子拿来绳子,把女人捆得结结实实。
顾笙抱住阿鬼,泪流满面。
“阿鬼……阿鬼……”
阿鬼靠在她肩上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喉咙已经破了,血从嘴角流下来。但他看着顾笙,笑了。
那笑容,比任何时候都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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