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被绑在椅子上,和刚才陈震坐的是同一把椅子。
但她和陈震完全不同。陈震被绑的时候,眼神冰冷,沉默寡言。这个女人被绑之后,不仅不害怕,反而一直在笑。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——明明很漂亮,却没有一丝温度,像蛇的笑容。
渡吧里一片狼藉。窗户碎了,门也破了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玻璃碎片满地都是,混着血迹和脚印。桌椅东倒西歪,吧台上的酒瓶碎了一半,酒液流了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血腥的混合气味。
王胖子拿着绳子,把女人捆了又捆,生怕她挣脱。苏姐握着平底锅,站在旁边盯着她,随时准备再砸一下。九爷抽着水烟袋,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,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人。老鬼坐在她对面,脸色凝重。陆朝阳护着顾笙站在稍远处,阿鬼靠在顾笙身上,喉咙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坚持站着,不肯去休息。
女人醒过来的时候,先是愣了愣,看了看自己被绑的双手,然后笑了。
“哟,绑得挺紧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好听,像是在和朋友聊天,“你们还挺专业。”
老鬼看着她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女人歪着头,想了想。
“叫什么都行。你们可以叫我蛇。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蛇,江城让你来的?”
蛇笑了。
“不然呢?难道是我自己想来的?”
她看了看四周,啧啧了两声。
“弄得这么乱,回去可怎么交代。算了,反正你们也用不着收拾了。”
陆朝阳上前一步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蛇看着他,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就是陆朝阳?长得确实不错。可惜啊可惜。”
她叹了口气,像是在惋惜什么。
顾笙站出来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蛇看着她,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你就是顾笙?江城天天念叨你。说你身上有孟婆的印记,说你是打开大门的关键。我还以为多了不起,原来就是个普通丫头。”
她顿了顿,笑容更深了。
“不过你运气不错,有这么多人护着你。可惜,没用。”
老鬼盯着她。
“江城还派了别人?”
蛇没有回答,只是笑。
王胖子忍不住了,冲上去吼道:“问你话呢!笑什么笑!”
蛇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丝轻蔑。
“胖子,你急什么?反正你们也活不过今天。”
苏姐举起平底锅。
“你再嘴硬试试!”
蛇看着她,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这位大姐,你的平底锅挺厉害,刚才砸我那下,我到现在还疼。不过,下次你可能就没机会了。”
老鬼抬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他看着蛇,目光深邃。
“江城什么时候来?”
蛇歪着头,想了想。
“这个嘛……告诉你们也无所谓。反正你们也跑不掉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墙上的钟。
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“凌晨三点。”她说,“三点整,真正的攻击才会来。”
王胖子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刚才那些不是?”
蛇笑了。
“刚才那些?那些只是开胃菜。我那个废物搭档陈震,连你们都搞不定,还被人放了。江城早就料到了。”
她看着顾笙。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派我先来?就是让我来探探你们的底。顺便消耗你们的力气。”
老鬼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江城亲自来?”
蛇点点头。
“当然。你可是他的师父。他怎么能不来见你最后一面?”
她的笑容变得诡异。
“他会带所有人来。到时候,这座破房子,会被夷为平地。你们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顾笙的手攥紧了。
陆朝阳护在她身前。
“你别想吓唬我们。”
蛇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我吓你们干什么?我好心告诉你们,是让你们好好享受最后的四十五分钟。该告别的告别,该后悔的后悔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“我要睡一会儿。三点到了,叫我一声。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死的。”
渡吧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墙上的钟,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每一秒,都像是生命的倒计时。
老鬼站起来,看着大家。
“都听到了?”
没有人说话。
他继续说:“还有四十五分钟。想走的,现在可以走。从后门出去,沿着河边跑,应该能跑掉。”
王胖子第一个跳起来。
“我不走!老子在这待了这么多年,哪儿也不去!”
苏姐举起平底锅。
“我还没砸够呢。再来几个,正好练手。”
九爷抽着水烟袋,悠悠地说:“我这条老命,早该交代了。能死在这儿,挺好。”
阿鬼从顾笙身边站出来,站在大家中间。他张开嘴,用那种沙哑的、破碎的声音说:
“我……不走……”
老鬼看着他,眼眶有些湿。
然后他看向顾笙和陆朝阳。
“你们呢?”
陆朝阳握住顾笙的手。
“她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”
顾笙看着他,又看着大家,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也不走。这是我家。”
老鬼点点头,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一种释然。
“好。那就一起等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远处的巷子口,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晃动。越来越多的人,正在聚集。
三点快到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大家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大家围拢过来,手叠在一起。
顾笙闭上眼睛。
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
妈妈,保佑我们。
墙上的钟,指向两点五十八分。
还有两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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