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姐走后，渡吧里陷入了漫长的等待。
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王胖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，看着苏姐消失的方向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怎么还不回来……怎么还不回来……”
老鬼坐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养神。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九爷抽着水烟袋，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，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。陆朝阳站在顾笙身边，一只手始终护着她。阿鬼靠着墙，耳朵朝向窗外，仔细听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。
顾笙抱着那本日记本，一遍遍地摸着那些字。日记本已经不再发光，但那些字还在，妈妈还在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三十分钟过去了。
苏姐还是没有回来。
王胖子越来越急，在屋里走来走去，腿上的伤也不顾了。他嘴里念念有词：“不行，我得做点什么……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……”
突然，他停下脚步，眼睛一亮。
“有了！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王胖子掏出手机，在大家面前晃了晃。
“我有三千个联系人！三千个秘密！今天，我要用它们给江城一个惊喜！”
老鬼睁开眼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王胖子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一种疯狂。
“我要让他知道，惹了我们渡吧，就是惹了整个海城！”
他开始拨电话。
第一个电话打给他在公安局的老朋友。
“喂，李队吗？我是王胖子！对，对，好久不见！有件事得跟你说，今晚有人在老城区这边聚众闹事，还带了武器，对，就是那帮逆流者的人。什么？你问我怎么知道？我亲眼看见的！地址我发你，赶紧派人来！”
挂了电话，第二个电话打给电视台的记者。
“喂，张记者？有猛料！逆流者组织今晚在老城区搞暴力袭击，现场有照片有视频！什么？你马上到？好，好，我把地址发你！”
第三个电话打给他在道上的朋友。
“喂，老钱？你们不是一直想找逆流者的麻烦吗？今晚他们的人在老城区，人不多，就三十几个，你们看着办！”
第四个，第五个，第六个……
王胖子像疯了一样，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。他的手机屏幕上，通讯录的名字飞快地滚动着。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激动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“喂，王局？有人聚众斗殴！对，就在老城区！赶紧派人来！”
“喂，刘记者？有大新闻！逆流者组织今晚行动！独家！绝对是独家！”
“喂，老孙？带兄弟过来，今晚有大鱼！”
顾笙看着他，眼眶湿了。
这个平时胆小怕事、遇到危险就往后躲的胖子，今天为了大家，豁出去了。
第九个，第十个，第二十个……
王胖子的嗓子都喊哑了，但他还在打。他的通讯录里，还有几千个名字在等着他。
突然，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警笛声，喊叫声，脚步声，乱成一团。
顾笙冲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巷子口，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来，红蓝警灯闪烁，照亮了整条街。几十个警察冲下车，手里拿着警棍和盾牌。后面跟着电视台的采访车，记者扛着摄像机，灯光大亮。再后面，还有一群看起来不像好人的家伙，手里拿着棍棒，气势汹汹。
那帮黑衣人被包围了。
他们想跑，但四面八方都是人。有人被警察按倒在地，有人被记者围住采访，有人被那帮混混追着打。乱成一团，惨叫声、咒骂声、警笛声混成一片。
混乱中，顾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苏姐。
她站在人群外面，手里还拿着那口破锅，嘴角带着笑。她转过头，朝渡吧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后举起锅，挥了挥。
王胖子也看见了，激动得跳起来。
“苏姐没事！苏姐回来了！”
老鬼笑了。
九爷吐出一口烟，悠悠地说：“这胖子，还真有两下子。”
陆朝阳拍了拍王胖子的肩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王胖子咧嘴笑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
“那必须的！三千个电话，不是白存的！”
顾笙走过去，轻轻抱住他。
“谢谢你，胖子哥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然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“哎呀，谢什么谢，咱们是一家人嘛！”
窗外，警灯闪烁，乱成一团。
渡吧里，大家相视而笑。
今夜，他们赢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江城不会善罢甘休。
真正的战斗，还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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