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墙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。王胖子睁开眼睛,愣了几秒,才想起自己在哪里。云城,小旅馆,为了找许淮南。
他爬起来,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,眼睛里有红血丝,胡子拉碴的。他揉了揉脸,对自己说:“打起精神,今天得找到人。”
退了房,他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,一边吃一边往建设路走。云城的早晨很热闹,街上人来人往,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,电动车从身边嗖嗖地窜过。王胖子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,心里有些没底。
建设路在下关区,是云城最老的城区之一。越往里走,楼房越矮,街道越窄。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,墙面斑驳,窗户破旧,到处是乱拉的电线和晾晒的衣服。地上坑坑洼洼,积着昨夜的雨水。
幸福小区在建设路尽头,是一个棚户区改造后留下的老居民点。说是小区,其实就是一个大杂院,里面挤着几十户人家。门口没有保安,没有门禁,只有一个生锈的铁门,半开着。
王胖子走进去,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油烟味、霉味、厕所味,还有不知道什么的东西。院子里的空地很小,堆满了杂物,破自行车、旧沙发、纸箱子,乱七八糟。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个陌生人。
王胖子掏出手机,看了看地址。17号楼302室。他抬头看,院子里有三栋楼,都是六层的老房子,没有电梯。17号楼在最里面。
他穿过院子,爬上楼梯。楼道很窄,很暗,墙上的涂料脱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。楼梯扶手上积满了灰,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回声。三楼到了,他找到302室,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。
他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还是没人应。
王胖子有些急了,使劲拍了几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。她四十多岁,头发乱糟糟的,穿着睡衣,眼神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你找谁?”
王胖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友善一些。
“请问,许淮南是住这儿吗?”
女人的眼神变了变。
“你谁啊?”
王胖子说:“我是他朋友,从海城来的,找他有点事。”
女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冷笑了一声。
“朋友?他还有朋友?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不在吗?”
女人把门拉开了一点,靠在门框上,抱起胳膊。
“三个月前就搬走了。”
王胖子的心一沉。
“搬走了?搬哪儿去了?”
女人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欠我三个月房租,半夜偷偷跑的,连个招呼都没打。我还想找他呢!”
王胖子愣住了。
欠房租,半夜偷跑,连地址都没留。这叫什么事?
他问:“那他有没有说过去哪儿?或者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?”
女人想了想。
“他有个老乡,在城南那边开烧烤摊。叫什么来着……老张?老李?我忘了。”
王胖子赶紧问:“在城南什么地方?”
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“我哪知道。你自己找去。”
说完,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王胖子站在门口,愣了半天。
许淮南跑了。
欠债跑了。
现在去哪儿找?
他慢慢走下楼梯,脑子里一片乱麻。出了小区,他蹲在路边,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
烟雾缭绕中,他想起小安那张脸,想起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叔叔,你什么时候去找我爸爸?”
“叔叔等你回来!”
他深吸一口烟,把烟头摁灭在地上,站起来。
城南那么大,烧烤摊那么多,怎么找?
但必须找。
为了小安,就算把整个云城翻过来,也要找到这个许淮南。
他掏出手机,给老刘打电话。
“老刘,许淮南跑了。还有什么线索?”
电话那头,老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再查查。等我消息。”
王胖子挂了电话,站在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许淮南,你到底在哪儿?
小安在等你,你知道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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