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幸福小区出来,王胖子站在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许淮南跑了。欠债跑了。唯一的线索是一个不知道姓什么的老乡,在城南开烧烤摊。城南那么大,烧烤摊那么多,怎么找?
他蹲在路边,又点了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掏出手机,翻出小安的照片。那张笑脸,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“叔叔等你回来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烟,把烟头摁灭,站起来。
找。就算把整个云城翻过来,也要找到那个姓张或姓李的烧烤摊老板。
城南是云城的夜市集中地。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街道,一到晚上就热闹起来。各种小吃摊、烧烤摊、大排档摆满了路边,油烟升腾,人声鼎沸,空气里混杂着烤肉、烤鱼、麻辣烫和各种香料的味道。
王胖子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,每天晚上出去找。他从街头走到街尾,挨个问那些烧烤摊的老板。
“老板,请问你认识一个姓张或者姓李的烧烤摊老板吗?以前在城东摆摊的?”
第一天,没人知道。
第二天,有人说好像有这么个人,但不清楚在哪儿。
第三天,一个卖烤面筋的大爷告诉他,城东那边确实有个姓张的,以前在夜市摆摊,后来因为拆迁搬走了,不知道去了哪儿。
王胖子有些绝望了。
第四天晚上,他坐在一个小吃摊前,要了一碗馄饨,漫不经心地吃着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看着挺和善,一边忙活一边跟客人聊天。
王胖子吃完,结账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:“老板,你认识一个姓张的烧烤摊老板吗?以前在城东摆摊的?”
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姓张?是不是叫张建国?”
王胖子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对对对!可能就是!你知道他在哪儿?”
老板擦了擦手,指着街那头。
“往前走,第二个路口右转,巷子里有个‘老张烧烤’,就是他家。前几个月刚搬过来的。”
王胖子差点跳起来。
“谢谢!谢谢老板!”
他扔下钱,转身就跑。
巷子很窄,很暗,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。走了几十米,果然看见一个烧烤摊,红底白字的招牌上写着“老张烧烤”。几张折叠桌摆在路边,坐着几桌客人,烟气升腾,香味扑鼻。
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烤架前忙活,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,脸上的汗水在炭火映照下闪闪发光。
王胖子走过去,站在烤架前。
“张老板?”
男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吃点儿啥?”
王胖子说:“我不吃。我想跟你打听个人。”
张建国手上的动作没停,翻着烤串。
“谁?”
“许淮南。”
张建国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眼神警惕起来。
“你谁啊?”
王胖子从口袋里掏出烟,递了一根过去。
“我是他朋友,从海城来的,找他有点急事。”
张建国没接烟,继续翻着烤串。
“他不在。欠我钱跑了,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王胖子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儿了吗?”
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把烤串翻了个面。
“他有个表弟,在南边的平城。听说他可能去那边了。”
王胖子赶紧问:“平城什么地方?有地址吗?”
张建国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就听说在那边打工,具体哪儿不清楚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王胖子。
“你找他什么事?”
王胖子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女儿在等他。八岁的女儿,白血病,快不行了。”
张建国愣住了。
烤架上的肉发出滋滋的声响,焦了一面,他都没发现。
“女儿?他还有女儿?”
王胖子点点头。
“在海城。他八年前跑了,不知道有个女儿。现在孩子想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张建国放下手里的夹子,擦了擦汗,表情复杂。
“那小子……欠一屁股债,到处躲,居然还有个女儿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平城挺大的,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。不过我有个亲戚在那边跑运输,可以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王胖子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谢!太谢谢了!”
张建国抽回手,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我是看那孩子可怜。你等着,我帮你问问。”
他掏出手机,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。
王胖子站在烤架前,看着那些滋滋作响的烤串,心里涌起一点希望。
平城。许淮南在平城。
还要继续找。
但至少,有方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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