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西山公墓回来,顾笙一直沉默。
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翻开那本空白日记本,一页一页地看。那些用铅笔涂出来的字,像是有人在绝望中留下的密码。
“渡人千次,方可渡己。”
“孟婆的使者,渡人间执念。”
“老鬼,你在哪里?”
“他们来了。快跑。”
“如果我不在了,找到摆渡人,把本子给他。”
“谢知秋。”
她盯着“谢知秋”三个字,想着墓碑上那张温柔的脸。
她是谁?跟自己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她的墓和阿莲在一起?
门被敲响。
“顾笙,下来吃饭。”是陆朝阳。
她没动。
门开了。陆朝阳走进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还在想谢知秋?”
顾笙点头。
“你想去查她的过去?”
“想。”
陆朝阳沉默了几秒,说:“那我陪你。”
顾笙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陆朝阳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说:
“因为你刚才在西山的时候,我看你背影,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。”
“谁?”
陆朝阳没说话,走了。
——
楼下,王胖子已经查到了新线索。
“谢知秋,1962年生,海城本地人。父母早亡,在孤儿院长到八岁,被一个音乐老师收养。那老师姓沈,是个老姑娘,一辈子没结婚,把所有心血都花在她身上。”
他翻着档案。
“十八岁,考上中央音乐学院,去了北京。之后档案就断了。再出现的时候,是三十二岁——就是她死的那年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顾笙问。
王胖子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档案上写的是——溺亡。”
顾笙的心一紧。
“在哪儿溺亡的?”
“清河。”
清河。
阿莲跳河的地方。
“时间呢?”
“1994年7月15日。”
顾笙闭上眼,在心里算着。
阿莲是1994年7月14日跳河的。谢知秋是7月15日。
相差一天。
同一条河。
“她们是同一天跳的?”她问。
王胖子摇头。
“阿莲是14号晚上。谢知秋是15号凌晨。差了几个小时。”
顾笙的手在发抖。
“她看见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胖子合上档案,“但有一件事很奇怪——谢知秋的遗体被发现的时候,怀里抱着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王胖子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阿莲的照片。”
——
那天晚上,顾笙没睡着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——阿莲抱着黑猫跳河,谢知秋抱着阿莲的照片跳河。
她们是什么关系?
谢知秋为什么要跟着阿莲一起死?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她需要答案,而答案可能藏在梦里。
梦里,她真的看见了。
——
血红的花海,一望无际。
她站在花丛中,穿着白裙子,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。远处,一个女人朝她走来——穿着碎花裙子,怀里抱着一只黑猫。
是阿莲。
“你来啦?”阿莲笑着问。
“嗯。”她听见自己回答。
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阿莲走近,把黑猫递给她,“帮我照顾小黑,好吗?”
她接过黑猫。猫很乖,趴在她怀里,轻轻叫着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阿莲说,“有人在等我。”
“谁?”
阿莲笑了,笑得很幸福。
“他来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,消失在花海尽头。
顾笙想追,但迈不动腿。她低头看怀里的黑猫,黑猫抬起头,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看着她。
“喵。”它说。
然后它跳出她的怀抱,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那个方向,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裙子,拿着小提琴。
那张脸——
是她自己。
——
顾笙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楼下传来猫叫。
她爬起来,走到窗边。渡吧门口的台阶上,蹲着一只黑猫,正抬头看着她。
金黄色的眼睛。
和小黑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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