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握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照片上，给谢知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。她看着妈妈那张年轻的脸，看着那个温柔的笑容，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。那些年的迷茫，那些年的寻找，那些年的孤独，好像都在这一刻消散了。
因为她知道，妈妈一直都在。
那些被封印的记忆，那些在梦里见过的画面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，原来都是妈妈在陪着她。她每一次哭，每一次笑，每一次害怕，每一次孤单，妈妈都知道。妈妈就在她心里，从未离开。
她轻轻把照片放在心口，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个温度。不是照片的温度，是心里的温度。是妈妈留给她的温度。那温度暖暖的，柔柔的，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抚摸她的心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顾笙睁开眼睛，看见陆朝阳站在门口。他的脸色有些疲惫，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，胡茬也冒了出来，像是一夜没睡。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，热气袅袅升起，看见她醒了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过来。
“你醒了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。
顾笙点点头，坐起来。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，被子是陆朝阳给她盖的吧。他一直守在这里，守了一夜。
陆朝阳把水递给她，在床边坐下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照片上，看了一眼，但没有问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睛里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顾笙喝了一口水，温热的水流进喉咙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她这才发现自己很渴，像是很久没喝水了。
“你一直守在这儿？”她问。
陆朝阳点点头。
“一夜。你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。”
顾笙的心一暖。她看着他疲惫的脸，看着他眼下的青黑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。这个男人，从她来到渡吧开始，就一直陪着她。不管发生什么，他都在。
“谢谢。”
陆朝阳摇摇头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
“你见到她了？”
顾笙知道他说的是谢知秋。她点点头。
“见到了。”
陆朝阳看着她，等着她继续说。他的眼神里有关切，有好奇，也有一丝紧张。他知道这对顾笙来说意味着什么，那是她等了二十多年的一刻。
顾笙想了想，从醒来后见到妈妈开始讲起。那片红色的花海，那些被封印的记忆，老鬼的旧居，满墙的案卷，还有妈妈最后送给她的照片。她讲得很慢，每一个细节都尽量描述清楚。讲妈妈年轻时的样子，讲妈妈说话的声音，讲妈妈抱着她的感觉。
陆朝阳静静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，偶尔皱皱眉，但一直没有打断。他只是那么听着，用他的存在告诉顾笙，他在听，他懂。
讲到妈妈最后消散的那一刻，顾笙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她说她会一直在我心里。她说我活着一天，她就活着一天。”
陆朝阳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她是对的。”
顾笙看着他。
“你相信吗？”
陆朝阳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相信你。你说什么，我都信。”
顾笙的眼眶又湿了。
陆朝阳看着她，眼神认真。
“那你想好了吗？”
顾笙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，她在幻境里想过，醒来之后还在想。妈妈说她支持，但选择还是要她自己做。是要唤醒妈妈，让妈妈回来，还是继续做自己，让妈妈永远留在心里？
她想了很久，还是没有答案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老实回答，“我想让她回来。但又怕她回来之后，我就不是我了。我怕我会变成另一个人，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”
陆朝阳握紧她的手。
“不管你是谁，我都认得你。”
顾笙看着他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朝阳……”
陆朝阳轻轻抱住她。
“别怕。我们一起想。想多久都行。”
顾笙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她知道，这个选择，她必须自己做。
没有人能替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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