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婆抬头看着天空，看着那个巨大的虚影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。
顾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天空中，除了那个巨大的虚影，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灰色雾气。那些雾气飘浮在城市上空，有浓有淡，有厚有薄，有的还在不断翻涌。
之前她没注意，现在仔细看，才发现那些雾气到处都是。有的缠绕在楼顶，有的飘浮在街道上方，有的聚集在人群聚集的地方。整个海城，都被那些雾气笼罩着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孟婆说：“是怨气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怨气？”
孟婆点点头。
“这些年，人间的执念越来越重，怨气越来越多。那些放不下的人，那些死不瞑目的魂，那些带着怨恨离开的灵魂，都留下了怨气。它们积攒在人间，越积越厚，快要冲破阴阳两界的平衡了。”
顾笙看着那些灰色的雾气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恐惧。那些雾气像活物一样，缓缓蠕动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如果冲破了，会怎么样？”
孟婆看着她。
“阴阳两界会混在一起。死人会回来，活人会看见他们。人间会乱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严肃。
“那些放不下的人，那些带着执念离开的人，都会回来。他们不是来团聚的，是来抓替身的。他们会附在活人身上，完成他们未了的心愿。到时候，你就分不清谁是活人，谁是死人了。”
顾笙的手攥紧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孟婆说：“需要有人平衡它们。”
她看着顾笙。
“就是你。”
顾笙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我？”
孟婆点点头。
“你身上有我的印记，可以吸收那些怨气，化解它们。那些你帮过的人，他们的执念被你渡了，那些怨气就不会扩散。这就是你的使命。”
顾笙沉默了。
她想起那些她帮过的人——李建国，那个等了二十三年才放下的男人；沈曼妮，那个心里住了三个人格的女人；苏姐，那个在拳台上犹豫了一瞬间的冠军；阿鬼，那个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的孩子；王胖子，那个失去女儿后逃避了七年的父亲。
每一个人的执念，她都帮他们放下了。
原来那不是偶然，是她的使命。
“那我……要怎么做？”
孟婆说：“跟我去彼岸。在那里，我教你。教你如何吸收怨气，如何化解执念，如何平衡阴阳。三年，五年，十年，直到你学会为止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去彼岸？
她看着渡吧，看着那扇她每天进出的门，看着窗边陆朝阳担忧的脸，看着老鬼、王胖子、苏姐、九爷、阿鬼。他们都是她的家人。
她不能走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孟婆。
“孟婆大人，我能不去吗？”
孟婆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顾笙继续说：“我知道这是我的使命。但我的家在这里，我的人在这里。我不能丢下他们。”
孟婆沉默了很久。
天空中的虚影，似乎在微微晃动。那些灰色的雾气也在晃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你确定？”孟婆问。
顾笙点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孟婆看着她，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。不是愤怒，不是失望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……欣慰？
“你和你妈妈一样倔。”她说。
顾笙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谢谢您。”
孟婆没有说话。
天空中，那个巨大的虚影开始变淡。
那些红色的月光也开始恢复正常。
血月，要结束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