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幽灵塔顶呼啸，吹得人衣袂飘飘。
顾笙靠着栏杆，听着老鬼的话，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。活了千年的人，孟婆的分神，要打开阴阳两界的大门——这些信息太大了，大得她一时无法消化。
“他……他是什么样的人？”她问。
老鬼的目光变得深远，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我第一次见他，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，到处流浪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那天傍晚，我坐在河边发呆，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。”
顾笙静静听着。
“他穿着灰色的长衫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。但那双眼睛，很亮，像两颗星星。他看着我，说，跟我走。我问，去哪儿？他说，去学怎么帮人。”
老鬼的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“我就跟他走了。那时候年轻，什么都不怕。跟着他走了很多地方，见了很多人，听了很多故事。他教我摆渡，教我看人的执念，教我怎么帮他们放下。他说，这是我们的使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好人。他渡了那么多人，帮了那么多人。那些放不下的人，那些走不出来的人，那些想死的人，都被他救了回来。我以为他做这一切，是因为善良。”
顾笙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老鬼的目光暗下来。
“后来我发现，他做这些，不是为了那些人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老鬼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为了等一个人。”
顾笙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等谁？”
老鬼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转身看着远处的城市。那些灯火在夜色中闪烁，像无数颗眼睛。
“他活了千年。千年来，他一直在等。等一个能打开阴阳两界大门的人。他渡了无数人，不是为了救他们，是为了找出那个特殊的人。那些人的执念，那些人的故事，那些人的痛苦，他都不在乎。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顾笙。
“让孟婆回来。”
顾笙的手攥紧了栏杆。
“所以他一直在找……找我这样的人？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你妈妈是他的目标。但她身上只有一半的印记。她死了，印记传给了你。你才是他要找的人。”
顾笙沉默了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很冷，但她感觉不到。
“他……他现在在哪儿？”
老鬼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一定在某个地方，看着你。”
顾笙抬起头，看着四周。夜色中，除了他们，什么都没有。但她突然觉得，有一双眼睛，正在暗处盯着她。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她问。
老鬼想了想。
“灰色的长衫，花白的头发，脸上全是皱纹。但那双眼睛很亮，像两颗星星。如果你看见他，一定会认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和你一样，心口也有那个印记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他也有？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他是孟婆的第一个分神。那个印记，是他与生俱来的。”
顾笙低头看着自己心口。那个金色的印记在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远处，有一盏灯突然灭了。
然后是第二盏，第三盏。
那些灯火，一盏接一盏熄灭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老鬼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来了。”
顾笙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远处。
黑暗中，有一个身影正慢慢走来。
穿着灰色的长衫，脚步很慢，很稳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照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和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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