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回海城之后,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,他让财务把公司七年的账本全部翻出来,一笔一笔核对。
财务总监看着那些堆成山的账本,额头冒汗:“李总,您这是……”
“查税。”李建国说,“看看我们漏了多少。”
财务总监的脸白了。
“李总,这……这种事情,一般都是……”
“我不管一般怎么处理。”李建国打断他,“把所有漏的税,连本带利,一分不少,给我算出来。”
三天后,数字出来了:三千七百万。
李建国看着那个数字,没有皱眉,没有心疼。他拿起电话,打给税务局。
“王科长,我是李建国。对,我想来补缴一些税款。明天上午,我带支票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李总,您说的是……”
“三千七百万。”李建国说,“以前漏的,现在补上。”
第二天,他带着支票去了税务局。
王科长看着那张支票,手都在抖。
“李总,这……这是?”
“税。”李建国说,“以前欠的,现在补上。”
王科长咽了口唾沫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干了这么多年税务,头一回见到主动补税的企业家,而且一补就是三千多万。
“李总,您这是……遇到什么事了?”
李建国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事。就是想清清白白做人。”
他走出税务局,站在门口,抬头看天。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,几朵白云慢慢飘过。
第二件事,他去见了那两个情妇。
一个在城东,一个在城南。都是高档小区,都是他出钱买的房子。
先去的城东那个。女人叫小丽,二十八岁,以前是公司前台。看见他来,笑脸迎上来,但看见他手里的文件,笑容僵住了。
“建国哥,这是……”
“这套房子,过户到你名下了。”李建国把文件放在桌上,“还有这张卡,里面有五百万。够你下半辈子了。”
小丽愣住了。
“你要跟我分手?”
李建国点头。
“为什么?是我做错什么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李建国看着她,“是我做错了。我错了七年,现在想改。”
小丽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李建国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说:“找个好人,嫁了吧。别像我这样的。”
第二个在城南,女人叫小雅,二十六岁,是他在饭局上认识的。看见他,扑上来抱住他,哭着说舍不得。
李建国没动,等她自己松开。
“房子和钱都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以后好好过。”
小雅哭着问:“你是不是有别人了?”
“没有。”李建国说,“我只是想做个干净人。”
走出小区,他站在路边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两件事做完,还剩最后一件。
他回到家,方琳正在客厅看电视。看见他进来,她关掉电视,看着他。
“你这两天去哪儿了?”
李建国在她对面坐下,把那两份房产过户的复印件和税务局的收据放在茶几上。
方琳看了看,愣住了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处理完了。”李建国说,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都处理完了。”
方琳的眼眶红了。
李建国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递给她。
“这是公司股份的一半,转到你名下。”
方琳看着那份文件,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李建国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在微微颤抖。
“这些年,委屈你了。”
方琳低下头,肩膀轻轻抖动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,”李建国说,“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心里有别人。那个孩子的事,我查到了。”
方琳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李建国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方琳想抽回手,但李建国握得更紧。
“那孩子,也是我的。”他说,“不管是你故意的,还是我推的,结果都一样——我们亲手杀了他。”
方琳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这些年,我们互相折磨,谁也没放过谁。”李建国看着她,眼眶也红了,“够了。”
方琳扑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
李建国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窗外,夕阳正在西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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