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的裂缝，正在一点一点合上。
那扇巨大的门，从中间开始关闭。边缘那些漆黑的颜色慢慢变淡，那些扭曲的光线渐渐恢复正常，那些阴冷的气息逐渐消散。门里的哭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弱，最后完全听不见了。
只剩下那些光点，还飘浮在夜空中。
无数光点，像星星一样，闪烁着温暖的光。
它们不是真的星星。它们是那些人。那些为了挡住四护法而化作光的人。李建国，沈曼妮，苏瑶，陈婉君，阿明，阿莲，小安，小悦……还有无数她叫不出名字的人。
他们都变成了光。
都在天上看着她。
顾笙跪在地上，抬着头，看着那些光点。
她的眼泪一直在流，但她没有哭出声。只是流着泪，看着那些光，看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陆朝阳走过来，跪在她身边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老鬼也走过来，站在她身后。他看着那些光点，眼眶红红的，但他也没有说话。
王胖子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他在哭，哭小悦，哭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。
苏姐握着平底锅，站在一旁，眼泪不停地流。她用袖子擦，擦不完，又擦，还是擦不完。
九爷的水烟袋掉在地上，他忘了捡。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，看着看着，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阿鬼闭着眼睛，在听。他听不见那些声音了。那些吵闹的、悲伤的、愤怒的、疯狂的声鹤全都没了。只剩下安静，和无尽的温暖。
过了很久很久，顾笙终于开口了。
“他们……还会回来吗？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会了。”
顾笙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老鬼继续说：“他们用自己的命，换了你。他们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顾笙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……”
老鬼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“顾笙，你听我说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他们不是因为欠你才来的。他们是心甘情愿的。你渡了他们，给了他们放下执念的机会。他们用这个机会，换了你活着。”
顾笙摇头。
“我不要……我不要他们换……”
老鬼叹了口气。
“这不是你想不想要的问题。是他们想给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那些光点。
“你看，他们现在在那儿。不是消失，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。以后每一个夜晚，你抬头看天，都能看见他们。”
顾笙抬起头，看着那些光点。
它们一闪一闪的，像在跟她打招呼。
她想起小安说过的话——
“等我去了天上，我帮你看着她。我们两个星星一起，看着你和妈妈。”
她想起小悦站在墓前的样子，想起她挥手的瞬间。
她想起李建国信里的话，想起他说“她从一开始就没怪过我”。
她想起沈曼妮的明信片，想起她说“谢谢你让我学会和解”。
她想起陈婉君和阿明并排的墓碑，想起那两朵小小的野花。
她想起阿莲抱着黑猫站在河边，想起她最后看她的那一眼。
他们都在。
都在天上。
都在看着她。
顾笙慢慢站起来。
她擦干眼泪，深吸一口气。
陆朝阳站起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顾笙点点头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光点，然后转身，跟着陆朝阳走回渡吧。
老鬼跟在后面，王胖子、苏姐、九爷、阿鬼也都跟上来。
七个人，慢慢走进那扇老旧的木门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屋里，灯还亮着。
窗外，那些光点还在闪烁。
它们会一直在。
永远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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