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夜风还在吹,带着河水的湿气,凉凉的,很舒服。
顾笙站在窗边,看着那条河,看着那片星空。陆朝阳站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,但那种沉默不难受。是很舒服的沉默,像河水一样静静流着。
过了很久,顾笙开口了。
“朝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什么叫对的选择?”
陆朝阳想了想。
“选了不后悔的,就是对的选择。”
顾笙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会不会后悔?”
陆朝阳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只能选了之后再看。”
顾笙也笑了。
“那要是选错了呢?”
陆朝阳握紧她的手。
“错了就错了,改不了就认。反正一辈子就那么长,错就错吧。”
顾笙看着他,眼眶有些湿。
“你这话说得,怎么跟老头子似的?”
陆朝阳耸耸肩。
“老鬼教的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笑完之后,顾笙又看着那条河。
河水还在流,和几千年前一样。但她知道,她已经不是刚来时候的她了。
那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,什么都不确定,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。她站在渡吧门口,浑身湿透,像个迷路的小孩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知道自己是顾笙,知道自己是谢知秋的女儿,知道自己要留在这里。
和这些人一起。
过这些日子。
陆朝阳看着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顾笙说:“想我选对了。”
陆朝阳没说话,只是把她拉进怀里,抱紧。
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耳边是河水流动的声音,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很安稳的调子。
她想起老鬼说的话。
“留下来最难。”
现在她懂了。
不是难在坚持,是难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。
吃饭,睡觉,说话,做事,笑,哭,生气,和好。这些事,做一天容易,做一辈子难。
但她愿意做。
和这些人一起做。
她睁开眼睛,从陆朝阳怀里出来,看着屋里那些人。
老鬼还坐在窗边,但这次不是在发呆,是在喝茶。他端着杯子,慢慢喝,一口一口,像在品什么好东西。
王胖子窝在沙发里,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的。他不知道看到什么,突然笑出声来,然后赶紧捂住嘴,怕吵到别人。
苏姐在厨房里收拾,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。她一边收拾一边哼歌,调子跑得厉害,但她自己没发现。
九爷坐在老位置上,水烟袋咕噜咕噜响。烟雾在他头顶缭绕,慢慢上升,最后消散在空气里。
阿鬼在角落里擦杯子,一个一个擦得锃亮。他擦得很慢,很认真,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这些人,这些事,这些声音,这些味道。
这就是她的选择。
她转过身,又看着陆朝阳。
“朝阳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早上吃什么?”
陆朝阳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问苏姐去。”
顾笙也笑了。
她走过去,在苏姐旁边蹲下。
“苏姐,明天早上吃什么?”
苏姐头也不回,继续刷锅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
顾笙想了想。
“小馄饨。”
苏姐点点头。
“行。早点起来帮我包。”
顾笙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,走回窗边。
陆朝阳还在那儿等她。
她靠在他肩上,又看着那条河。
河水还在流,月亮还在天上,星星还在闪。
一切都没变。
但她知道,一切都变了。
因为她选了。
选了留下。
选了和这些人一起过这些普通的日子。
这就是她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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