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走后，顾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，泛着温润的光。远处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，笑声顺着风飘过来。一切都是普通的样子，和任何一天没有区别。
但她知道，今天不普通。
那些人一个一个来了。
不是梦里，是真的来了。
她转身走回屋里。
陆朝阳还在窗边坐着，看见她回来，冲她招招手。
“过来坐。”
顾笙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那条河。
河水静静地流着，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过，划出几道细细的波纹。
“她在说什么？”陆朝阳问。
顾笙想了想。
“说日子很好。说我也该有那样的日子。”
陆朝阳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顾笙也看着他。
“我觉得我已经有了。”
陆朝阳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谁也没再说话。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敲门声又响了。
笃笃笃。还是三下，不轻不重。
顾笙站起来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李建国。
他穿着那件旧夹克，手里还是拿着那束白色的花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他老了，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一些。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，里面装着什么东西，顾笙说不上来。
“李叔？”顾笙愣住了。
李建国点点头。
“我来了。”
他往屋里看了看。
“方便吗？”
顾笙连忙让开。
“快进来。”
李建国走进去，站在屋子中央，看着四周。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，老鬼，王胖子，苏姐，九爷，阿鬼，最后落在陆朝阳身上。
“你就是陆朝阳？”
陆朝阳站起来。
“是。”
李建国点点头。
“好小伙子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条河。看了很久，久到大家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顾笙。
“我刚才去河边了。那棵老柳树还在。”
顾笙点点头。
“一直在。”
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。想起很多事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花。
“这花是给阿莲的。每年都送，送了三年了。”
顾笙的心揪了一下。
李建国抬起头。
“顾笙，我有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顾笙等着。
李建国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谢谢你让我等到。”
顾笙的眼泪涌出来。
李建国走过来，把那束花放在她手里。
“这花你收着。以后我不送了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李建国笑了笑。
“因为她跟我走了。真的走了。”
顾笙看着他。
“阿莲阿姨？”
李建国点点头。
“刚才在河边，她来接我了。说等了这么久，该一起走了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我等了她一辈子，最后她来接我。值了。”
顾笙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李建国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顾笙，你是个好孩子。阿莲说，谢谢你让阿鬼有家。谢谢。”
他退后一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顾笙想留他。
“李叔……”
李建国摇摇头。
“别留。留不住的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顾笙，好好过。比你帮过的那些人，都好好过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进阳光里。
顾笙追出去，站在门口。
李建国已经走远了。他的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顾笙低头看手里的花。
白色的菊花，还带着露水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
天很蓝，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。
她轻轻说：
“阿莲阿姨，李叔去找你了。”
那朵白云好像停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飘。
顾笙转身走回屋里。
陆朝阳还在窗边坐着，看着她。
“走了？”
顾笙点点头。
“走了。”
她把那束花小心地放好，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那条河。
河水还在流，和刚才一样。
但顾笙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因为李建国等到了。
真的等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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