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渡吧,王胖子已经查到了更多信息。
他把一沓资料摊在桌上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线索。
“那个地址拆掉之前,确实住过一个叫陈明的人。”他指着档案说,“本名陈明,1928年生,原籍海城。1949年去台湾,1950年入伍,1958年退伍。之后一直住在那个地址,直到1980年拆迁。”
“他退伍后做什么工作?”陆朝阳问。
王胖子翻了翻:“没有明确记录。但那个片区住的大多是老兵,很多人在退伍后找不到正经工作,有的做小生意,有的打零工,有的靠救济金过日子。陈明的情况,档案里没写。”
“1980年拆迁之后呢?”
“搬走了。”王胖子翻着档案,“但奇怪的是,他搬走之后,信件还在继续被签收。拆迁办的人说,拆迁那段时间,有人每个月都去那个地址的临时邮局取信,风雨无阻,一直取到2000年。”
“2000年之后呢?”
“2000年之后那个临时邮局也撤销了,信件转到了附近的主局。但主局那边也有记录,信还是有人取,一直取到2023年。”王胖子抬起头,“也就是说,陈奶奶的信,一直有人在收。收了整整六十年。”
顾笙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:一个神秘的人,每个月去邮局,取走一封从海城寄来的信。六十年,七百二十个月,七百二十次。这个人是谁?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“那个签名,是从1951年开始的。”王胖子继续说,“1951年,陈明还在部队吧?”
陆朝阳点点头。
“1951年他还在当兵,怎么可能自己去取信?肯定是别人替他取的。”
“所以,收信的人,一直都不是陈明本人。是他托付的什么人。”
“那这个人是谁?为什么要替陈明收信?陈明去哪儿了?”
没有人知道。
陈婉君一直坐在角落里,听着他们讨论。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角,像在抚摸一个孩子的脸。
“不管他是谁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出奇,“能替我收六十年信的人,一定是个好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陆朝阳。
“陆老板,我想把这第九十九封信,亲手交给他。不管是阿明本人,还是那个替他收信的人。”
陆朝阳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我带您去台湾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你去?”
陆朝阳看着她。
“你也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朝阳没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河。夕阳西下,河面被染成金色,波光粼粼。
“因为那个地址,我也要去一趟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师父老鬼,最后出现的地方,就是台北。”
顾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老鬼。
又是老鬼。
那个穿灰长衫、左手有疤的男人,三十年前看着知春的尸体说“她会回来的”。七年前,他收陆朝阳为徒,然后失踪。最后出现的地方,是台北。
“他去台北做什么?”
陆朝阳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失踪前,给我留了一封信。信上说,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,让我去台北找一个叫‘阿明’的人。”
顾笙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阿明。
陈婉君等的阿明。
老鬼要找的阿明。
是同一个人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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