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尖叫一声，想去扶，但陆朝阳更快。他一把捞住女人的身体，把她平放在旁边的长椅上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苏瑶吓得脸都白了。
陆朝阳没回答，翻开女人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探了探她的脉搏。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。
“王胖子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吧台后面的那扇小门开了，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。那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戴着副眼镜，手里还攥着一沓报纸。
“咋了咋了？”王胖子跑过来，看见躺着的女人，眼睛瞪圆了，“卧槽，哪儿来的？长得还挺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陆朝阳打断他，“去把九爷叫来。快。”
王胖子二话不说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苏瑶愣愣地站在一旁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帮我把她扶起来。”陆朝阳说。
两个人把女人扶成坐姿。陆朝阳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小木盒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排银针。他取出一根，在火上烤了烤，扎进女人头顶的穴位。
女人闷哼一声，眉头皱了皱，但还是没醒。
“她到底怎么了？”苏瑶问。
“她的记忆被封印过。”陆朝阳盯着女人的脸，“但不是普通的封印。是有人用很古老的手法，把她的过去锁起来了。刚才她看到彼岸花的照片，触动了一些东西，身体承受不住。”
“封印？”苏瑶觉得这词儿太玄幻了，“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小说？”
陆朝阳没理她，继续扎针。他下针的手法极快，每一针都稳准狠。苏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突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女人悠悠转醒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见陆朝阳，又看见苏瑶，眼神迷茫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你晕了。”陆朝阳收起银针，“看到彼岸花就晕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女人慢慢坐起来，揉了揉太阳穴。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旧相册上，又快速移开，像怕被烫到。
“那花，”她说，“我梦里全是。每次看到，就会头疼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陆朝阳问。
女人愣了愣，然后摇头。
“连名字都不记得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陆朝阳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那我给你取一个。”
女人抬头看他。
“你是雨夜里来的，”陆朝阳看向窗外，“就叫顾笙吧。笙是乐器，声音清亮。你丢了声音，希望你能找回来。”
“顾笙。”女人念了一遍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像在笑，“顾笙……好。”
这时门又被推开了。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——不对，是穿着考究的老太太？苏瑶揉揉眼睛，仔细看。
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，穿着旗袍，画着精致的妆，手里捏着一块丝帕。但仔细看，喉结出卖了他。
“九爷，你快看看。”王胖子指着顾笙。
九爷走过来，在顾笙面前蹲下。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，又绕到她身后，看了看她左耳后的胎记。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。
“老陆，”他站起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陆朝阳跟着他走到角落。苏瑶竖起耳朵，隐约听见几个词——“彼岸花”“孟婆”“不该存在的”……
她看向顾笙。顾笙安静地坐在长椅上，低头看着那本空白日记本。灯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苏瑶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站在幽灵塔上的样子——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惨的人。但现在看着顾笙，她突然觉得自己那点事儿，好像也没那么大了。
至少，她还知道自己是谁。
九爷和陆朝阳聊完，走过来。九爷的表情恢复了正常，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。
“小妹妹，”他对顾笙说，“你今天运气好，遇上了我们。换别人，你这毛病一辈子好不了。”
顾笙抬头：“你能帮我？”
“能。”九爷说，“但得等。你这事儿，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
九爷看了一眼陆朝阳。陆朝阳没说话。
“不知道。”九爷说，“可能一个月，可能一年，可能——永远。”
顾笙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我等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时间。”
苏瑶在旁边看着，突然问：“那你今晚住哪儿？”
顾笙愣了愣，摇头。
苏瑶看向陆朝阳。陆朝阳叹了口气。
“二楼有空房。”他说，“先住下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我这儿不收白吃白住的。”
顾笙看着他：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“洗碗，擦杯子，扫地。”陆朝阳说，“等你能干了，跟我学调酒。”
顾笙站起身，对他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陆朝阳摆摆手，走进吧台。苏瑶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个毒舌的男人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窗外的雨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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