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妮在渡吧住了下来。
她不肯走,说一走出这扇门,那个人就会找到她。周晓燕也陪着住下了,两个女人挤在那间小客房里。顾笙把隔壁的杂物间收拾出来,自己搬了进去。
第三天晚上,凌晨三点,敲门声响起。
敲门声很轻,很有规律,三下,停顿,再三下。
顾笙第一个冲到门边。她透过猫眼看出去,是一个外卖小哥,穿着黄色的工作服,戴着安全帽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。
“谁?”她隔着门问。
“外卖。”小哥的声音很年轻,“沈曼妮女士的外卖,指定要这个点送。”
顾笙打开门。
小哥把礼盒递过来,笑了笑:“这么晚了还送外卖,辛苦吧?不过客户指定的时间,我们就得送。干这行的,什么点都正常。”
顾笙接过礼盒,关上门。
礼盒很漂亮,粉色的硬纸盒,系着大红色的丝带,打成精致的蝴蝶结。盒盖上贴着一张心形的卡片,写着:“给最爱的曼妮”。
她拿着礼盒上楼,敲开沈曼妮的门。
沈曼妮一看见那个礼盒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谁送的?”
“外卖。指定这个点。”
周晓燕走过来,伸手想接。
“别!”沈曼妮尖叫起来,“别打开!”
周晓燕手一抖,礼盒掉在地上。
盒子摔开了。
盖子脱落,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。
是一只死老鼠。
黑色的,僵硬的,身体硬邦邦的,尾巴直直地伸着。眼睛瞪得大大的,混浊的,空洞的,死不瞑目。嘴巴张开,露出尖尖的黄色牙齿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,打成漂亮的蝴蝶结,和礼盒上的一模一样。
周晓燕尖叫起来,连连后退,撞在墙上,脸色煞白。
沈曼妮却一动不动,只是盯着那只死老鼠。她的脸苍白得像纸,嘴唇没有血色,但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——不是恐惧,是别的什么。是熟悉?是解脱?是“终于又来了”的那种认命?
“又是他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他又来了。”
顾笙走过去,蹲下来看那只老鼠。
老鼠已经死了很久,身体僵硬,但没有腐烂,也没有异味,应该是被冷冻过的。脖子上的丝带很精致,是真丝的,不是普通的化纤。她拿起那张卡片看了看,字迹工整,是打印的,没有手写痕迹。
“每次都不一样。”沈曼妮说,“有时候打印,有时候手写,有时候剪报纸上的字拼的。他换着花样,不让我认出来。”
陆朝阳走过来,蹲下,拿起那只老鼠仔细看了看。他翻来覆去地看,看它的皮毛,看它的爪子,看它的眼睛,看它脖子上的丝带。
“冷冻过的,温度很低,应该是专业设备。普通人家的冰箱冻不了这么硬。这需要专业的冷柜,零下三十度以下的。”
他看向沈曼妮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”
沈曼妮苦笑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得罪的人多了。娱乐圈里,谁没几个仇人?抢角色的,抢代言的,抢资源的,抢男人的。恨我的人排起队来,能从海城排到北京。”
周晓燕缓过劲来,走过来。她的腿还在发抖,但努力让自己镇定。
“我们已经报过警了。警察查了三个月,什么都没查到。没有指纹,没有监控,没有任何线索。那个人就像鬼一样。我们请了私家侦探,也没用。”
陆朝阳把老鼠装回盒子里,用塑料袋包好。
“这个我让王胖子去查。看看能不能找到来源。这种专业的冷柜,一般只有实验室、医院、或者大型餐饮店才有。如果能查到这批老鼠的来源,说不定能找到线索。”
他看向沈曼妮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?比如东西被动过,门没锁,或者听见什么声音?”
沈曼妮想了想,突然脸色变了。
“镜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房间里的镜子。”沈曼妮说,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每天早上起来,镜子上都有一层雾。但浴室里很干燥,不应该有雾。我的浴室通风很好,从来没有雾。”
她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。
“有一次,我在镜子上看见一行字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沈曼妮看着她,眼神里有深深的恐惧。那恐惧如此浓烈,让她的瞳孔都放大了。
“姐姐,我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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