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东被找到的时候，已经死了。
他死在郊外一间出租屋里，死亡时间大概两个月前。警察说是心脏病突发，自然死亡。但王胖子查了他的病历，他从来没有心脏病史，体检一直很健康。
出租屋很偏僻，在城乡结合部的一栋农民房里。屋子很小，只有十几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墙上贴满了沈曼妮的照片。各种角度，各种场景，各种时间。有沈曼妮在片场的，穿着戏服，化着浓妆；有沈曼妮在家门口的，穿着便装，素面朝天；有沈曼妮在超市的，推着购物车，低头看手机；有沈曼妮在咖啡馆的，和朋友聊天，笑得很开心。
还有她睡着的样子，隔着窗户拍的，角度刁钻，显然是偷拍。
照片贴满了四面墙，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没有留一点空隙。有些照片已经发黄，有些还是新的。桌子上也堆满了照片，床上也铺满了照片。整个人被照片包围着。
最诡异的是，镜子上写着一行字。
那是房间里唯一一面镜子，巴掌大小，挂在墙上。镜面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，字迹歪歪扭扭：
“姐姐，我替你看她了。”
顾笙看着那行字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周晓东，不是那个私生饭。
他是替人办事的。
替谁？
她想起沈曼妮分裂出来的人格——那个叫“妹妹”的人格。
“曼妮，”她回到渡吧，问沈曼妮，“你妹妹小时候，有没有一个经常来找你们玩的男孩？年纪比你们大几岁的？”
沈曼妮愣了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说，你们四岁的时候，有没有一个男孩，经常来你们家，或者经常在附近玩？”
沈曼妮想了想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那时候太小。我只记得……好像有一个大哥哥，有时候会给我们糖吃。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，还是我做梦梦见的。”
顾笙的心跳加速。
“那个大哥哥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沈曼妮努力回想。
“我不记得了……好像是姓周……周什么……”
顾笙和陆朝阳对视一眼。
周晓东，比沈曼妮大六岁，那时候十岁左右。住在同一个小区。
如果周晓东从小就认识沈曼妮姐妹……
如果他从小就喜欢曼妮——或者曼琳……
如果那个“妹妹”的人格，一直在通过他表达什么……
顾笙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她需要证据。
就在这时，沈曼妮突然尖叫起来。
那尖叫如此凄厉，如此突然，让顾笙的心脏差点停跳。
她冲进房间，看见沈曼妮站在镜子前，浑身剧烈地发抖，像触电一样。
镜子上，又出现了一行字。
不是用笔写的，是用手指在雾气上划的。镜子上的雾气还很新鲜，正在慢慢消散，但那行字清晰可见：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看见我了。”
沈曼妮转过头，看着顾笙。她的眼神变了——变得天真，变得稚嫩，变得陌生，变得像另一个人。
“姐姐，”她开口，声音稚嫩，清脆，像四五岁的孩子，“你为什么不想见我？”
顾笙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这是沈曼妮，又不是沈曼妮。
这是另一个人。
是那个四岁就死了的小女孩。
沈曼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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