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拍摄接近尾声，最后一场戏是姐妹重逢。
剧本里，妹妹死后多年，姐姐在梦中见到了妹妹。妹妹笑着对她说：“姐姐，我原谅你了。你要好好活着。”
这场戏在摄影棚里拍，用的是绿幕，后期会做成梦境效果。沈曼妮穿着白裙子，站在一片白光里，对面空无一人——妹妹是后期合成的。
但沈曼妮对着空气，演得泪流满面。
“姐姐，我原谅你了。你要好好活着。”她念着妹妹的台词，那是她自己写的。声音哽咽，眼泪滑过脸颊，滴在白色的裙子上。
导演没有喊停。全场安静，只有摄像机转动的声音。
沈曼妮继续说：“姐姐，我要走了。你不要想我，你要想着你自己。你替我去看这个世界，替我去吃好吃的，替我去玩好玩的。好不好？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像在听空气回答。
然后她笑了，泪中带笑：“好，拉钩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对着空气勾了勾。
“卡！”导演终于喊停，声音也有些哽咽，“完美！太完美了！”
沈曼妮擦掉眼泪，走出片场。顾笙迎上去，递给她一瓶水。
“拍完了？”顾笙问。
沈曼妮点点头，喝了口水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
“顾笙，曼琳说她想见你。”
顾笙愣了愣。
沈曼妮闭上眼睛，放松身体。几秒钟后，她睁开眼睛，眼神变得天真稚嫩，亮晶晶的。
是曼琳。
“姐姐！”曼琳笑了，露出两个小酒窝。
“曼琳。”顾笙轻声叫她的名字。
曼琳歪着头看着她，像一只好奇的小猫：“姐姐说，戏拍完了。我也该走了。”
顾笙的心一紧：“你要走？”
曼琳点点头：“我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。姐姐原谅了自己，我就不用再陪着她了。她可以好好活了。阿念姐姐还在，她本来就是姐姐自己的一部分，她不会走。”
顾笙看着她，喉咙发紧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姐姐让我告诉你，”曼琳说，“她谢谢你。我也谢谢你。谢谢你看见我们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抱住顾笙。那个拥抱很轻，很短暂，却很温暖。顾笙能感觉到，那是真的曼琳，那个四岁的小女孩，用尽最后的力气拥抱她。
“我要去的地方，一定很好玩。”曼琳松开手，笑了，“也许能见到周哥哥。周哥哥以前总给我糖吃，我要去谢谢他。”
顾笙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曼琳，再见。”
曼琳冲她挥挥手，然后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，是沈曼妮。
她看着顾笙，眼神里有泪光，但也有释然。
“她走了？”顾笙问。
沈曼妮点点头：“走了。她说她去找周晓东玩了。她说那边也有好多好玩的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阿念呢？”顾笙问。
“阿念还在。”沈曼妮说，“她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一部分，不会走。她现在不再那么冷了，偶尔还会跟我开玩笑。昨天她居然主动说想喝咖啡，吓我一跳。”
顾笙笑了。
“走吧，去吃点东西。”沈曼妮拉着她往外走，“我请客。拍完戏了，终于可以放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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