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杀青宴在一家老字号的餐厅举行。
那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老店,装修古色古香,红木桌椅,雕花窗棂,挂着红灯笼。沈曼妮请了剧组所有人,几十号人把最大的包厢坐得满满当当。她也专门请了顾笙、王胖子和九爷。
席间,沈曼妮挨桌敬酒,笑容满面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,素面朝天,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那是一种从内到外的光芒,不再需要妆容和戏服来修饰。
她不再是那个恐惧的影后,而是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普通人。
酒过三巡,沈曼妮把顾笙拉到包厢外的小阳台。
外面是海城的夜景,万家灯火,远处有河。晚风吹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沈曼妮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,递给顾笙。
“送你的。”
顾笙打开,里面是一幅画。
画的是三个人——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站在中间,左边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,右边是一个表情冷漠的年轻女子。三个人并肩而立,背景是阳光灿烂的草地,野花点点。画风很稚嫩,像小孩子画的,但每一笔都很用心。
“我画的。”沈曼妮说,有些不好意思,“画得不好,但我想亲手画。这是我和曼琳,还有阿念。谢谢你让我们团聚。”
顾笙看着那幅画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她能看见画里的细节——小女孩的酒窝,冷漠女子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中间那个女人的眼睛里含着泪却笑着。
“我会好好珍藏的。”顾笙认真地说。
沈曼妮笑了笑,然后看着远处的夜景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顾笙,我决定暂时息影了。”
顾笙愣了愣:“为什么?”
“想出去走走。”沈曼妮说,目光投向远方,“这些年一直在拍戏,一直在逃避,从来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。我想去旅行,去那些没去过的地方,见那些没见过的人。我要替曼琳去看这个世界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顾笙:“等我回来,我们再聚。那时候,我会是一个全新的沈曼妮。”
顾笙点点头:“挺好的。替曼琳多看看。”
“会的。”沈曼妮笑了,眼眶有些湿,“她让我替她看遍全世界。”
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,谁也没说话。
最后,沈曼妮轻轻说了一句:“妹妹,再见。”
不是悲伤,是告别,也是祝福。
——
宴席散后,顾笙回到渡吧。
已经是深夜,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头,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推开门,渡吧里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。阿鬼在擦杯子,动作一如既往地慢而专注。九爷在角落里喝茶,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。王胖子窝在沙发里翻手机,屏幕上全是沈曼妮的新闻。
一切如常,却又好像少了什么。
顾笙走到吧台边,习惯性地看向那个空着的位置——陆朝阳的位置。
他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。
她拿出手机,看到一条消息,是陆朝阳发来的:
“我在一个地方发现了老鬼的踪迹。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去。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顾笙看着那条消息,心里既安心又失落。她打了几行字,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一句:
“平安就好。我等你。”
她把手机收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河。
月光依旧,河水依旧,夜风依旧。
但她知道,一切都变了。
曼妮和妹妹和解了。陆朝阳去找父亲了。她自己的身世,也渐渐浮出水面。那些灰雾,那些执念,那些等待,终会有答案。
这时,王胖子走过来,递给她一张纸条。
“刚才有个电话找你。是个叫秦墨的人,说是画廊老板,想见你。他说他有一幅画,画中的女人左耳后有一个曼珠沙华的胎记。”
顾笙接过纸条,心跳漏了一拍。
左耳后,曼珠沙华。
和她一模一样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夜色中,河水静静地流着。远处,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。
新的故事,正要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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