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双生花》的拍摄进入最后一天。
最后一场戏是在海城郊外的一处老宅拍摄的。那是一座民国时期的老建筑，青砖灰瓦，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，落叶铺满了地面。剧组在这里搭建了最后一个场景——姐妹俩小时候玩耍的院子。
沈曼妮早上五点就到了片场。她穿着戏服，坐在院子里，看着那棵梧桐树发呆。晨雾还没散，阳光透过雾气照下来，一切都朦朦胧胧的。
“曼妮，这么早？”导演李姐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
沈曼妮接过咖啡，笑了笑：“睡不着，就早点来了。”
李姐在她旁边坐下，看着她的侧脸：“你最近状态特别好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”
沈曼妮低下头，轻轻搅动咖啡。
“李姐，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李姐拍拍她的肩：“是你自己演得好。那些情感，不是演出来的，是真的。”
沈曼妮没有否认。
上午九点，拍摄正式开始。
最后一场戏是姐姐长大成人后，回到老宅，回忆童年。没有台词，只有长镜头跟拍沈曼妮在院子里走一圈，然后坐在梧桐树下，抬头看天。
很简单的一场戏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是整部电影的点睛之笔。
沈曼妮走进院子，镜头跟在她身后。她慢慢走着，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——那里曾经是她们玩过家家的地方，那里曾经是她们追逐打闹的地方，那里曾经是曼琳摔倒哭鼻子然后她跑去安慰的地方。
她走到梧桐树下，慢慢坐下。
落叶飘下来，落在她肩上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斑驳地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眼眶慢慢红了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
“卡！”李姐喊停，激动地站起来，“完美！太完美了！”
全场鼓掌。
沈曼妮却愣愣地坐在那里，没有动。
顾笙站在监视器后面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安。她看着沈曼妮的背影，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果然，沈曼妮慢慢转过头，看着众人。那眼神——不是沈曼妮。
是曼琳。
“姐姐呢？”曼琳的声音从沈曼妮嘴里发出，带着一丝慌乱，“姐姐怎么不见了？”
顾笙的心一紧。她快步走过去，蹲在曼琳面前。
“曼琳，你姐姐在休息。你先回去，让她出来好不好？”
曼琳摇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姐姐说今天要陪我的。她说拍完最后一场，就陪我玩。她骗人。”
顾笙握住她的手。
“她没有骗你。她太累了，需要休息一下。你先让她出来，等她休息好了，再陪你，好不好？”
曼琳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委屈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要走了……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曼琳点点头，眼泪扑簌簌地掉。
“我要去一个地方。姐姐以后不需要我了。她可以自己开心了。我要走了。”
顾笙的喉咙发紧。
“曼琳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曼琳看着她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星星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一定是个很好玩的地方。姐姐说，那里有很多花，很多树，很多小朋友。我可以随便玩，不用躲着。”
顾笙抱住她。
“曼琳，谢谢你这些年陪着姐姐。”
曼琳在她怀里，轻轻说：
“姐姐，你告诉姐姐，我很爱她。让她好好活着。”
然后，她的身体软下去。
再抬起头的时候，是沈曼妮。她满脸是泪，浑身发抖。
“曼琳……曼琳走了……”
顾笙抱着她，什么也没说。
阳光照在她们身上，梧桐叶飘落，像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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