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沈曼妮离开了海城。
走的那天,天刚蒙蒙亮。秋天的早晨有些凉,薄雾笼罩着老城区的街道,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。沈曼妮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,穿着一身运动装,戴着棒球帽和墨镜,像一个普通的背包客。
没有人认出她。
顾笙、王胖子和九爷来送她。阿鬼也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。
“第一站去哪儿?”顾笙问。
沈曼妮想了想,目光落在远处。
“不知道。走到哪儿算哪儿吧。也许先去云南看看,听说那边的天空特别蓝,云特别低。然后去西藏,去看雪山。然后去新疆,去吃葡萄。然后出国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王胖子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:“这是我整理的全国各地的美食攻略。我这些年收集的,保证不踩雷。还有几个朋友的联系方式,你到了那边可以找他们,都是靠谱人。”
沈曼妮笑着接过来:“谢了,胖子哥。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。”
九爷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红色的小香囊:“这是我开过光的平安符,保平安的。你一个人在外面,要小心。”
沈曼妮接过香囊,挂在了脖子上。
“谢谢九爷。等我回来给您带好酒。”
九爷笑了笑:“别带酒,带故事就行。”
沈曼妮点点头。
她看着顾笙,上前一步,抱住她。
“顾笙,谢谢你。谢谢你救了我。谢谢你让我遇见曼琳,让我遇见阿念,让我遇见我自己。”
顾笙拍拍她的背。
“是你自己救了自己。我们只是推了一把。”
沈曼妮松开她,退后一步,看着面前的几个人——顾笙、王胖子、九爷,还有站在门口的阿鬼。
“我走了。别想我。”
她转身,大步走进晨雾里。
走了几步,她突然回头,冲着他们挥了挥手。晨雾里,她的脸有些模糊,但那笑容清晰可见。
然后她转身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顾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有不舍,有欣慰,也有一丝羡慕。
“她终于上岸了。”王胖子说。
九爷点点头:“比我们强。我们还在水里泡着呢。”
顾笙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晨雾慢慢散去,阳光照下来,落在青石板路上,落在老房子的屋檐上,落在每个人的肩上。
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清脆而悠长。
——
回到渡吧,阿鬼在擦杯子,一切如常。
顾笙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河。河水静静地流着,和从前一样,不急不缓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,那块刻着“陆”字的怀表,金属的边缘已经被她摸得发亮。
陆朝阳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。
偶尔会发来消息,说在某个地方发现了老鬼的踪迹,但每次追过去,都是扑空。最后一次消息是一周前,说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,有人见过一个穿灰长衫的老人。他去看了,不是。
他在找他的父亲。
她在等她的答案。
王胖子从地下室冒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。
“顾笙,刚才有个电话找你。”
顾笙接过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:秦墨,海城画廊,明日下午三点。
“秦墨是谁?”她问。
王胖子耸耸肩:“海城一个画廊老板,挺有名的,专门收藏一些奇怪的画。他说他有一幅画想给你看,画里的人左耳后有一个胎记,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顾笙的手一紧。
左耳后,曼珠沙华。
和她一模一样。
她看着那张纸条,心跳如雷。
窗外,河水静静地流着。
新的故事,正要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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