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愣愣地看着那张素描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林微。
不是谢知秋,不是谢知春。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。一个和谢知秋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,一个画了她的背影的女人,一个让秦墨等了三年只为等“有人来找这幅画”的女人。
“她……”顾笙的喉咙发干,像塞了一团棉花,“她是你妻子?”
秦墨点点头。他走回窗边,背对着顾笙,看着窗外的街道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,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。
“我们结婚十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,又像在自言自语,“她是画家,很有才华。比我画得好多了。我们一起办过画展,一起出去写生,一起熬夜画画。那时候觉得,一辈子就会这么过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她总是画我,画我们的家,画窗外的风景。她说,要把所有的美好都画下来,这样以后老了可以慢慢看。我说,我们有一辈子可以慢慢画。她笑了,说,一辈子哪够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有些沙哑。
“三年前,她查出癌症。晚期。拖了半年,就走了。”
顾笙的心揪紧了,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
秦墨摇摇头,转过身来。他的眼眶有些红,但没有流泪。
“她走之前,画了最后一幅画。就是那幅背影。”
他走到那幅油画前,轻轻抚摸着画框,动作很轻,像在抚摸爱人的脸。
“画完之后,她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秦墨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那复杂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怀念,悲伤,困惑,还有一种深深的信任。
“她说,‘如果有人来找这幅画,就把她带到我坟前。’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找?”
秦墨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她就是这么说的。三年来,我一直等着。每天开着画廊,等着那个人出现。有时候我觉得可笑,有时候我觉得荒谬,但我还是在等。因为这是她最后的愿望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,递给顾笙。
“这是她的遗物。她让我交给来找画的人。”
顾笙接过盒子,手在发抖。
盒子不大,很旧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,但擦得很干净。盒盖上刻着一朵花——曼珠沙华。和她耳后的一模一样,和谢知秋日记本上的一模一样。
她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叠信,用红丝带系着。信纸已经发黄,但保存得很仔细,没有折痕,没有污渍。最上面的一封信,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:
“给来找我的人”
顾笙抽出那封信,拆开。她的手在抖,好几次差点撕破信纸。
信纸很薄,上面的字迹娟秀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: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但我知道你会来。
因为我见过你。在我梦里。
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你左耳后,也有一个曼珠沙华的胎记。
我想告诉你,你不是一个人。
你妈妈叫谢知秋。你姨妈叫谢知春。她们都很爱你。
我遇见她们的时候,是在一个梦里。那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我醒来后哭了很久。梦里有一片红色的花海,她们站在花海里,笑着看着我。
她们让我告诉你:有人在等你。在彼岸。
你一定要找到他。
林微
2021年秋”
顾笙的眼泪滴在信纸上,洇开一小片。
她抬起头,看着秦墨。
“你……你看过这封信吗?”
秦墨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这是她写给你的。我只负责保管。”
顾笙握紧那封信,指节发白。
彼岸。
又是彼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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