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看完那封信,很久没有说话。
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秦墨坐在对面,静静地看着她。他给她续了一杯茶,茶香袅袅,在两人之间升起。
“你信吗?”他终于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顾笙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的眼神很真诚,没有试探,没有怀疑,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。
“你信吗?”她反问。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摘下眼镜,用布擦了擦,又戴上。
“我以前不信。”他说,声音很慢,“但小微走之前那段时间,总是做同一个梦。梦里有一个女人,和她长得一模一样,站在一片红色的花海里。那个女人对她说,‘帮我带个信,有人在等她。’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“我问她那个女人叫什么,她说不知道。但那个女人左耳后有一个胎记,曼珠沙华的形状。小微画下来给我看,就是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那幅油画上的胎记。
顾笙的手按在自己左耳后。那个胎记还在,微微凸起,像一个小小的烙印。
“她……她还说什么?”
秦墨想了想,眉头微微皱起,像在努力回忆。
“她说,那个女人告诉她,有人在彼岸等了你很久。让你一定要找到他。她还说,那个等她的人,也在等她。”
顾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也在等她?
老鬼在等她。林微的梦里,那个女人说有人在彼岸等她。现在那个女人又说,那个等她的人,也在等她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她抬起头,看着秦墨。
“秦先生,我能看看林微的其他东西吗?”
秦墨点点头,把那个铁盒子推给她。
“这些都是她的。你看吧。”
顾笙打开盒子,一封一封地看那些信。
有些是林微写给秦墨的情书,甜蜜而温柔。字里行间都是爱意,都是对未来的憧憬。有些是她生病时写的日记,记录着痛苦和坚强,记录着对生命的不舍。还有一些,是她记录的那些奇怪的梦。
其中一封信,引起了顾笙的注意。
那封信没有日期,信纸上只有几行字,字迹有些潦草,像是半夜醒来时匆匆写下的:
“我又梦见她了。
她站在那片花海里,还是那样笑着。红色的花,无边无际。
她说,谢谢你帮我带信。
我问她,你是谁?
她说,我叫谢知秋。
我问她,你为什么来找我?
她说,因为你能帮我找到她。
我问她,找谁?
她说,找我女儿。她叫顾笙。”
顾笙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信纸被她抖得沙沙响。
谢知秋。
她妈妈。
三年前,林微梦见谢知秋。谢知秋让她帮忙找一个人——顾笙。
然后林微画了那幅画,等了三年。
等她来。
她抬起头,看着秦墨。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。
“秦先生,林微的墓在哪里?”
秦墨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那眼神里有释然,有欣慰,也有如释重负。
“在西山公墓。她旁边,是谢知秋的墓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谢知秋的墓。
就是她之前去过的那个。
林微的墓,就在旁边。
她们在梦里相遇,在现实里相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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