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顾笙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。这是她来渡吧后养成的习惯,擦杯子的时候能让心静下来。窗外的夕阳照进来,把一个个杯子照得透亮。
阿鬼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安静地站着,像一尊雕塑。手里拿着一张纸条,递给顾笙。
顾笙接过,上面写着:
“秦墨的画,是真的。那个女人,你见过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她看着阿鬼,阿鬼也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我见过?在哪儿?”
阿鬼拿起手写板,又写:
“梦里。”
顾笙的心猛地一跳。
梦里。
她确实做过很多梦。从来到渡吧之后,她就开始做那些奇怪的梦。梦见一片红色的花海,无边无际,像燃烧的血。梦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花丛中,背对着她。她想走近,但怎么也走不过去。那个女人慢慢转过头——
那张脸,和她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谁?”
阿鬼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。他又写:
“那是你妈妈。也是你。”
顾笙的呼吸停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阿鬼放下手写板,拿起旁边的茶杯,倒了一杯水,推到顾笙面前。然后他指了指水面。
水面微微晃动,映出顾笙的脸。灯光照在上面,那张脸有些模糊,但眉眼清晰。
他又指了指窗户,窗外是那条河。河水静静地流着,倒映着天空和云彩。
顾笙看着河,又看着水杯里的倒影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和她,像水和倒影?”
阿鬼点点头,又写:
“你是她的延续,也是她的开始。”
顾笙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林微信里的话:“你妈妈叫谢知秋,你姨妈叫谢知春。她们都很爱你。”
她想起老鬼的话:“你是知春的女儿,也是知秋的女儿。”
现在阿鬼说,那是她妈妈,也是她。
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,但又说不清楚。
“阿鬼,你到底是谁?”
阿鬼看着她,微微一笑。那笑容很淡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。他拿起手写板,慢慢写下一行字:
“我是看着你们的人。”
顾笙看着那行字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“你一直在这里?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阿鬼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写:
“有些事,你现在不需要知道。时候到了,自然会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又写:
“去彼岸。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顾笙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彼岸?”
阿鬼点点头。
“那里是起点,也是终点。”
他放下手写板,转身走开,继续擦杯子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顾笙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月光照在河面上,碎成千万片银鳞。
她想起阿鬼的话:你是她的延续,也是她的开始。
她是谢知秋的延续,也是谢知春的开始?
她不明白,但她知道,阿鬼知道很多事。很多她不知道的事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那条河。
河水静静地流着,流向远方。
远方,是彼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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