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洗出来之后,顾笙亲手把它挂在了吧台的墙上。
她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照片里,老鬼笑得很温和,陆朝阳笑得释然,九爷笑得含蓄,王胖子笑得没心没肺,阿鬼笑得浅浅的。她自己,也笑着。
每天看着它,心里就暖暖的。
老鬼在渡吧住了下来,住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。那间房朝东,每天早上阳光会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他每天早起帮阿鬼打扫,下午坐在窗边喝茶,晚上和大家一起吃饭。他话不多,但偶尔会讲一些以前的事,讲他渡过的那些人,讲那些放不下的执念。大家都喜欢听。
陆朝阳陪着他,父子俩的关系越来越自然。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出去散步,沿着河边走很久。顾笙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替他们高兴。
但秦墨的事,她还记着。
那幅画,那个和林微一模一样的女人,那个左耳后的胎记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。她想去面对,但又有些害怕。
那天傍晚,她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河。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,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弋。陆朝阳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
“还在想那幅画?”
顾笙点点头。
陆朝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顾笙转头看着他。
“你刚回来,不歇歇?”
陆朝阳笑了。
“歇够了。而且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我们说好的,一起面对。”
顾笙心里一暖。
“那……什么时候去?”
陆朝阳想了想。
“明天吧。今天太晚了。明天早上,我陪你去画廊。”
顾笙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,老鬼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,目光一直落在顾笙身上。
“顾笙,这个给你。”
顾笙接过,打开。里面是一枚玉佩,和她之前的两枚一模一样。通体碧绿,雕着曼珠沙华,水头极好。只是这枚的绳子上,系着一朵小小的干花。那花已经干了很久,但依然保持着绽放的姿态,花瓣细长,是彼岸花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愣住了。
老鬼看着她,目光慈祥。
“这是知秋让我转交给你的。她说,等你找到自己的时候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顾笙握着那枚玉佩,三枚玉佩在一起,温润如玉,沉甸甸的。她突然想起阿鬼的话——你是她的延续,也是她的开始。
三枚玉佩,三个人。
谢知春,谢知秋,和她自己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老鬼拍拍她的肩。
“孩子,不管前面有什么,都要勇敢。她们都在看着你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的河。
“知春走的时候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她托我照顾你,我食言了,让你受了那么多苦。但你没有被打倒,你挺过来了,还找到了自己的路。她要是知道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顾笙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她会看到的。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会的。她一直都在。”
他转身走开,留下顾笙一个人站在窗边。
顾笙看着手里的三枚玉佩,把它们一起戴在脖子上。三枚玉佩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台。
那盆彼岸花,不知什么时候,开出了三朵花。
红艳艳的,妖冶地绽放,像火焰,像鲜血。三朵花并排而立,每一朵都开得那么饱满,那么热烈。
她看着那三朵花,仿佛看见了谢知秋、谢知春、还有她自己。
三朵花,三个人,却是一脉相承。
是延续,也是开始。
彼岸花开了。
新的旅程,即将开始。
——
窗外,夕阳染红了半边天。
河水静静地流着,带着所有的故事,流向远方。
顾笙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胸前的三枚玉佩,目光坚定而温柔。
她知道,明天,她要去见秦墨了。
那幅画,那个秘密,那段过去,都在等着她。
但她不怕了。
因为她有家人,有朋友,有爱。
她是顾笙。
她是谢知秋和谢知春的女儿。
她是她自己。
她转过身,看着渡吧里的每一个人——陆朝阳在擦杯子,老鬼在喝茶,九爷在翻书,王胖子在地下室翻档案,阿鬼在角落里安静地站着。
他们都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明天,我要去见秦墨。”
陆朝阳点点头:“我陪你。”
九爷合上书:“去吧,把答案带回来。”
王胖子挥挥手: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随时叫我!”
阿鬼举起手写板,上面写着:
“一路平安。”
老鬼看着她,微微点头。
顾笙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看着窗外。
夜色降临,华灯初上。
远处的河面上,倒映着万家灯火。
新的一天,即将到来。
——
【第一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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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二卷:执念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