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合上相册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她看向秦墨,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秦先生,您和林微是怎么认识的?”她轻声问。
秦墨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,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,很疲惫。
“十年前,我在一次画展上见到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,又像在自言自语,“那时候我刚离婚,事业也遇到瓶颈,整个人很低落。朋友拉我去看画展散心,我本来不想去,但拗不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是参展的画家,我是来看展的。她的画挂在一个角落里,不怎么起眼,周围也没什么人。但我一眼就看见了。”
顾笙静静地听着。
“那幅画,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。和这幅很像,但更简单,只有轮廓,没有细节。我当时站在那幅画前面,看了很久。不知道为什么,那个背影让我觉得很安心,像是有人在等我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后来她走过来,问我觉得怎么样。我转过头,看见她站在我旁边,穿着一条白裙子,和画里的女人一模一样。我当时愣住了,以为画里的人走了出来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顾笙。
“她长得和你很像。但不是五官像,是那种气质,那种安静的感觉。后来我才知道,她画的那个背影,就是她自己。”
顾笙的心微微一颤。
“后来我们在一起了。她画画,我经营画廊。日子过得很平静,很幸福。”秦墨的声音渐渐温柔起来,“她总是画背影。我问她为什么,她说,正面太直接,背影才有想象的空间。每个人看见背影,都会想象出不同的故事。她喜欢让看画的人去想象。”
他走到那幅画前,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活人。
“但她从来不画自己。这是她唯一一幅画自己的作品。”
顾笙看着那个背影。
“她为什么画自己?”
秦墨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光影在他脸上变化。
“因为她知道自己要走了。”
他走回书桌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,递给顾笙。日记本是深蓝色的布面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,但保存得很仔细。
“这是她的日记。最后那几个月,她一直在写。你看看吧。”
顾笙接过日记本,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春天。字迹娟秀工整:
“今天又去医院了。医生说,还有半年。我问他,能画画吗?他说可以,别太累。我笑了。我怎么可能不画画?画画是我的命。要是不能画画,我宁愿现在就死。”
第二页:
“秦墨不知道。我不敢告诉他。他这个人,太爱我了,会受不了的。让我再想想,怎么开口。也许永远不开口,就这样陪他到最后一刻。”
第三页:
“今天做了一个梦。梦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,站在一片红色的花海里。那花红得像血,像火,无边无际。她冲我笑,说,帮我带个信。我问她,带给谁?她说,带给来找我的人。我问她,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找?她笑了,说,因为她在等你。”
顾笙的心猛地一跳。
红色的花海。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。
是她妈妈谢知秋吗?
她继续往下翻。
第四页:
“那个女人又来了。这次她告诉我,她叫谢知秋。她说她有个女儿,叫顾笙。她说,总有一天,顾笙会来找这幅画。让我把真相告诉她。”
第五页:
“我开始画那幅画。画得很慢,一天只画一点。秦墨问我画什么,我说,画我最后的秘密。他不再问了,只是每天给我端茶送水,陪我熬夜。有时候他看着我画画,一看就是一整夜。”
第六页:
“谢知秋说,顾笙也会梦见我。她说,我们之间有一种联系,说不清,但存在。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中我,但既然选中了,我就做吧。”
顾笙的眼泪流下来。她抬起头,看着秦墨。
“您知道这些?”
秦墨点点头。他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她走之前,把日记交给我。她说,等那个人来了,给她看。我问她,那个人是谁。她说,不知道,但一定会来。”
他看着顾笙。
“她说得没错。你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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