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捧着那本日记，一页一页往下翻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后面的内容越来越短，字迹越来越潦草。有时候只有一句话，有时候只有几个字，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写的。
“今天又梦见她了。她说，快了。”
“化疗好难受。但我要坚持。画还没画完。”
“秦墨哭了。我假装没看见。我不能哭，哭了就画不动了。”
“谢知秋说，她在彼岸等我。彼岸是什么地方？听起来很美。”
顾笙的手一抖。
彼岸。
又是彼岸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“今天画完了最后一笔。谢知秋说，够了。她让我谢谢你，秦墨。”
“我好累。想睡一觉。希望醒来的时候，能见到她。”
最后一页，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：
“画完成了。我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画里。来找我的人，你会发现的。”
顾笙合上日记，看向那幅画。
画中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脸。但那个胎记那么清晰，那么熟悉，像是一个标记，一个召唤。窗外那个模糊的影子，像是在窥视着什么。
“她说的秘密，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秦墨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她没告诉我。她说，等那个人来了，自然会明白。我问她，万一她不明白呢？她笑了，说，不会的。她和她妈妈一样，会明白的。”
顾笙的心一颤。
她妈妈。谢知秋。
她走到画前，伸手轻轻触碰画布。画布微微粗糙，颜料已经干透，但触感温润。她闭上眼睛，试图感受什么。她想起林微日记里的话——她们之间有联系，说不清，但存在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画布的粗糙触感，只有指尖微微的凉意。
她睁开眼，有些失望。
就在这时，陆朝阳突然说：
“你们看。”
他指着画。
顾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愣住了。
画中的女人，位置变了。
刚才她站在离窗户大约一步远的地方，现在她靠近了半步。虽然只是很小的变化，裙摆的位置偏移了一点，但顾笙一眼就发现了。她的心猛地跳起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胸腔。
“这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秦墨点点头，表情平静，像是早已习惯。
“这就是我说的，它会动。”
顾笙盯着那幅画，心跳如雷。
画中的女人依然背对着她，但不知为什么，她觉得那个背影在等什么。在等她发现秘密？在等她找到答案？还是在等她做出某个选择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看向秦墨。
“秦先生，我能把这幅画带回去吗？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可以。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，递给顾笙。信封是淡黄色的，边角已经有些发黄，封口用红色的火漆封着，火漆上印着一朵曼珠沙华。
“这是小微留给你的。她说，如果你来了，就把这封信给你。她说，你看完就明白了。”
顾笙接过信，手在微微发抖。她拆开信封，取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很薄，很软，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，和日记里的一模一样：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，但我知道你会来。
因为我见过你。在我梦里。
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你左耳后，也有一个曼珠沙华的胎记。
我想告诉你，你不是一个人。
你妈妈叫谢知秋。你姨妈叫谢知春。她们都很爱你。
谢知秋让我告诉你：她在彼岸等你。
你一定要找到她。
还有，小心那个在窗外看着的人。他不是好人。
林微
2021年秋”
顾笙的眼泪滴在信纸上，洇开一小片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那幅画，看着窗外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小心那个在窗外看着的人。
那是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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