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所有人都留在渡吧，没有人离开。
那幅画挂在墙上，画中的女人静静站着，窗外的影子也静静站着，像是在对视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画上，给那个背影镀上一层银色的光。画里画外，真假交错，让人恍惚。
老鬼坐在画前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，讲了一个故事。
“三十年前，知秋怀孕的时候，做过一个梦。梦见一片红色的花海，无边无际，像燃烧的血。梦见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花海里，冲她笑。那个女人告诉她，她女儿会活下来，会长大，会遇到很多人，会经历很多事。还会有一个男人，在窗外看着她。”
顾笙的心一紧。
“那个男人是江城？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知秋醒过来之后，就把这个梦记下来了。她说，她要保护她女儿，不让那个人伤害她。她开始调查逆流者，调查江城。但她怀着你，身体越来越差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她难产，走了。走之前，她把这个梦告诉了小微。小微那时候还是她的学生，但她知道小微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，能感受到一些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。她让小微帮她完成这件事。”
顾笙看着那幅画。
“所以小微画了这幅画，把江城的样子画在里面，提醒我？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小微是个好孩子。她答应知秋的事，做到了。她用自己的方式，保护了你。”
顾笙的眼泪流下来。
她走到画前，轻轻抚摸着那个背影。画布微微粗糙，颜料的触感真实而温暖。
“谢谢你，小微。”
就在这时，画中的女人，突然动了。
不是幻觉，是真的动了。她的身体慢慢转动，从背对变成侧对，然后继续转，一点点露出脸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张脸，和顾笙一模一样。但她更成熟，眼神更坚定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，像是经历了风雨之后的从容。她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她看着顾笙，像是在说：我等你很久了。
然后她抬起手，指向窗外。
窗外，那个影子的笑容更加诡异了，嘴角几乎咧到耳根。但在他身后，隐隐约约出现了另一个人影。
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，站在月光下，温柔地笑着。
谢知秋。
顾笙的呼吸停了。
她看着画，看着那两个影子，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不是预言。这是一个约定。
谢知秋和林微，在画里等她。
她们告诉她：不要怕，我们都在。往前走，去彼岸。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老鬼，看着陆朝阳，看着王胖子、九爷、阿鬼。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温暖而坚定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她说。
窗外，月亮升到了中天。
月光照在那幅画上，照在那个转过身来的女人身上。
她和顾笙，隔着画布，相视而笑。
画中的人，慢慢抬起手，贴在画布上，像是在和她击掌。
顾笙也抬起手，贴在同一个位置。
隔着画布，隔着生死，隔着时光，她们的手，合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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