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顾笙一夜没睡。
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些事——江城的笑容，那些活在幻觉里的病人，那个和谢知春一模一样的女人，老鬼年轻时的照片。它们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，停不下来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。但睡得很浅，一点声音就醒。
第二天上午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起来。
“顾小姐，早上好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江城温和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笑意，“昨天参观得怎么样？有没有什么感想？”
顾笙握紧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江城似乎不在意她的沉默，继续说：“今天有时间吗？我想和你聊聊更深的话题。关于你妈妈，关于老鬼，关于那些你不知道的事。”
顾笙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江城笑了，那笑声透过电话传来，依然让人不舒服。
“我想要你。不，我想要你身上的印记。那个印记，是我们逆流者找了很久的东西。但我要的不是你想的那种‘要’。我不是要伤害你，我是要保护你。”
顾笙的心一紧。
“保护我？”
“对。保护你，也保护那个印记，不让它落入真正想打开大门的人手里。”江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“你知道老鬼的计划吗？他要用你的印记，打开阴阳两界的大门，让谢知秋回来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不可能，你自己来确认。”江城说，“我这里有证据。老鬼亲笔写的计划书。如果你想知道真相，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笙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——
下午三点，顾笙再次站在江城诊所门口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那块铜牌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她看着那扇门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江城在办公室里等她。看见她进来，他微笑着站起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顾小姐，请坐。”
顾笙坐下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证据呢？”
江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那是一叠纸，有些泛黄，边角有些磨损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是老鬼三十年前写的。你看看是不是他的笔迹。”
顾笙接过文件，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老鬼的字迹——她认得，和老鬼平时写的一模一样，那种苍劲有力的笔锋，那种独特的连笔方式。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，是一个计划，一个详细的、一步一步的计划。
计划的名字叫“归去来”。
她往下看，越看心越凉。
计划里写着，要用曼珠沙华印记的持有者，在特定时间、特定地点，举行一个仪式，打开阴阳两界的大门。这样，那些死去的人就可以回来。计划最后一行写着：
“让知秋回来。哪怕付出一切。”
顾笙的手在发抖。纸张被她攥得沙沙响。
“这……这是他写的？”
江城点点头。
“这是他三十年前写的。那时候他刚失去谢知秋，悲痛欲绝，想尽一切办法想让她回来。他找到了我，想让我帮忙。我没有同意，他就自己写了这个计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年，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弃。但如果他还在执行这个计划，你就危险了。”
顾笙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江城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因为我不想看到悲剧重演。三十年前，我没能阻止谢知秋死。三十年后，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执念而受伤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。
“逆流者不是什么邪恶组织。我们只是想让那些放不下的人，有一个安身之处。但如果阴阳两界的大门打开，那些执念深重的灵魂会涌回人间，造成大乱。到时候，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幻觉世界，都会被摧毁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我们找你，不是为了利用你。是为了保护你。保护你，也保护那个印记，不让它落入真正想打开大门的人手里。”
顾笙的脑子一片混乱。
“那……那谁是真正想打开大门的人？”
江城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我不知道。但老鬼有这个想法。你自己问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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