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诊所的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文件的复印件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老鬼的计划，老鬼的笔迹，老鬼要让谢知秋回来。她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她必须问清楚。
她回到渡吧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渡吧里亮着温暖的灯光，透过窗户能看见王胖子在沙发上翻手机，九爷在角落里喝茶，阿鬼在擦杯子。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，那么温暖。
她推开门走进去。
老鬼正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河。月光照在他佝偻的背影上，显得格外孤独。听见门响，他转过头，看见她，微微一笑。
“回来了？”
顾笙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她走到他面前，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老鬼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了。那份文件上的字迹，他太熟悉了。那是他自己的字，三十年前写的，那些他以为早就销毁的字。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江城给我的。”顾笙盯着他，“这是你写的吗？”
老鬼沉默了很久。他低下头，看着那份文件，看着那些三十年前的字迹。那些字记录了他最疯狂的念头，最深的执念。
“是。”他终于承认，声音沙哑。
顾笙的心像被刀割一样。她后退一步，眼泪涌出来。
“你真的想用我打开阴阳两界的大门？让妈妈回来？”
老鬼抬起头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是。三十年前，我确实写过这个计划。我想让知秋回来。我想了她三十年。我每一天都在想她。”
顾笙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骗我。你一直在骗我。你说把我当家人，说把我当女儿。原来你只是在等一个机会，等我帮你打开大门。”
老鬼摇摇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我没有骗你。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。但那个计划……也是真的。三十年前，我确实写过那个计划。但我后来放弃了。”
顾笙愣住了。
“放弃了？”
老鬼点点头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顾笙。
那是一封信，皱巴巴的，边角已经磨损。信封上写着“老鬼亲启”，字迹娟秀。
“这是小微临死前写给我的。你看看。”
顾笙接过信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信很薄，只有几行字：
“老鬼：
知秋老师让我告诉你，她不要你这么做。她希望顾笙好好活着，做一个普通人。如果你真的爱她，就放下那个计划。
小微”
顾笙看着那封信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小微……小微写的？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她写这封信的时候，已经快不行了。但她还惦记着这件事。她让秦墨转交给我。我收到这封信之后，就把那个计划烧了。”
他握住顾笙的手。
“孩子，我对不起你。但请你相信，我是真心把你当家人的。那些计划，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现在我只想看着你好好活着，和你妈妈一样，做一个善良的人。”
顾笙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王胖子从地下室跑上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不好了！外面……外面来了好多人！”
陆朝阳冲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巷子里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几辆黑色的车。车门打开，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走下来，站在车边，冷冷地看着渡吧。他们站得很整齐，像训练有素的军人。
领头的，是江城。
他站在最前面，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能看见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渡吧的窗户，微微一笑。
然后他举起手，做了一个手势。
那些黑衣人开始向渡吧走来。
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，整齐划一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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