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启想起第二卷的核心内容:真正的“煞”并非单一鬼魂,而是不同群体巫术融合创造的集体意识产物。
“所以我们要去三姓寮?”
“我们必须去。”老谭看着拼好的铜镜,“‘影子’在收集七煞,最终目的是用七煞的力量,解开三姓寮的封印,让那个‘原型’苏醒。然后用‘原型’吞噬‘幼体七号’,再让‘零号’吞噬‘原型’——这样‘零号’就会变成完全体,拥有三个不同源的力量,足以撕开鬼门,永久连接两个世界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要阻止这一切,我们必须在‘影子’凑齐七煞前,找到三姓寮,找到当年仪式的真相,找到……你前世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的骸骨。”老谭一字一句地说,“1945年分魂仪式后,你前世的遗体被分成三部分:一部分在基隆神社下,一部分在仙洞巖实验室,还有一部分……在三姓寮。那是你作为‘容器’的核心,也是控制‘原型’的关键。”
林文启感到一阵眩晕。自己的前世被分尸,遗骨散落三处,每处都镇压着不同的怪物。
而他今世要做的,是收集自己的遗骨,去对抗更恐怖的东西。
荒谬。疯狂。但又不得不做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他问。
“明天。”老谭说,“但去之前,我们得准备充分。三姓寮不是普通地方,那里的‘规则’和外面不一样。而且……国安局的人肯定也在盯着。”
说到国安局,林文启想起周处长胸口那个符号的触感。圆圈三条线。
“老谭,”他突然问,“国安局里,有没有我们的人?或者说……有没有知道真相的人?”
老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周处长。他胸口有那个符号——圆圈三条线。我看见了,不是画在衣服上,是刻在什么东西上,贴在胸口。”
老谭的呼吸停了片刻。夜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。
“周处长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周振国。原来是他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他父亲,周明远,是当年三个老人之一——那个道士,我师父的师弟。”老谭的声音很轻,“1945年后,他去了大陆,再没回来。如果他儿子现在是国安局的处长,那说明……”
“说明国安局早就知道这一切。”林文启接话,“他们不是在掩盖,是在……控制局面。等到合适的时机,做他们想做的事。”
老谭没否认。
远处,基隆港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。这座被殖民、被轰炸、被遗忘的城市,正在睡梦中,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。
“明天一早,我去准备进山的东西。”老谭说,“你去警局交报告,然后找个理由离开几天——就说去台北查线索,或者回老家。不能让国安局知道我们要去三姓寮。”
“如果他们跟踪呢?”
“那就甩掉。”老谭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三姓寮的山路复杂,普通人进去容易迷路。而且……那里的‘东西’会帮我们挡住外人。”
林文启点头。他看向手中那面铜镜,镜面映出他疲惫的脸,和左眼里旋转的金色光点。
镜中的影像又开始模糊,似乎要变化。
但他移开了视线。
有些真相,等到了该知道的地方,自然会知道。
现在,他需要休息,需要准备,需要面对接下来的深入——深入山林,深入传说,深入自己前世今生的迷雾。
老赵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水壶:“喝点水。然后我送你们下山。今晚你们住我那儿,炮台这边不能待了。”
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。夜色深重,山路两侧的树林里,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——像是脚步声,又像是低语。
林文启握紧口袋里的铜镜碎片。
镜面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山林深处的呼唤。
而在他们身后,狮球岭炮台的阴影里,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人影缓缓浮现。
没有脸,只有空荡荡的军帽下,一团旋转的黑暗。
它抬起手,指向三人离开的方向。
手心里,握着一把生锈的刺刀。
刀尖滴着黑色的血。
血滴在地上,形成一个符号:
圆圈三条线。
然后人影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。
只有夜风穿过炮台的裂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像是哭声。
又像是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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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二卷:异乡之煞之破碎仪式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