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内的气氛剑拔弩张。
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马克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鹤仙人,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,声音低沉而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:
“月魁!过来!”
白月魁的目光微微一凝,却没有任何动作。
马克继续道:“我来了。不管鹤仙人想干什么,有我保护你,我不会让他伤害你!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愧疚,有思念,有承诺,还有一丝近乎祈求的渴望。
那是一个曾经犯下不可饶恕之错的人,想要弥补、想要挽回、想要证明自己的声音。
然而,白月魁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,如同万古寒冰,没有丝毫温度。
鹤仙人突然发出一阵轻笑,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和讽刺:
“呵呵呵……我可没伤害她。”
它微微侧头,用那双漆黑的鹤眼看向白月魁,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:
“唯一长生种,是我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。我怎么可能伤害她?恰恰相反,我是在帮她。”
它顿了顿,声音变得意味深长:
“帮她达成心愿。”
马克的瞳孔骤然收缩!
“什么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他猛地看向白月魁,仿佛想要从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白月魁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下一秒!
“锵!”
一道清越的刀鸣声响起!
那柄曾在宇宙中将马克斩成十八段的长刀,瞬间出鞘!
冰冷的刀锋在微光中泛着寒芒,直指马克!
白月魁的声音,如同这刀锋一般冰冷:
“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,却翻涌着让人心悸的寒意:
“如果想帮我,滚。让我办完我的事。”
马克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杀你一次”这四个字,如同一柄无形的刀,狠狠刺入他的心脏。
那场在宇宙中的战斗,他失去理智的状态,他亲手挥出的那一击……那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。
他咬了咬牙,声音变得沙哑而艰难:
“是鹤仙人……是它骗我融合那个眼球的!那一战……不是我的本意!”
白月魁的眼神更冷了。
那目光,如同在看着一个陌生人,一个不值得她多费口舌的陌生人。
“我们本就没什么关系。”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“我的事,不需要你管。”
马克的拳头猛然握紧,指节处发出咔嚓的声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固执:
“鹤仙人绝对不可信。我一定会带你走!”
“带我走?”
白月魁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那笑容,比冰霜更冷,比刀锋更利:
“带我走,然后呢?”
马克愣住了。
白月魁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,一字一句,如同刀锋剜心:
“你找我,不过是想用我的基因复活冉冰,不是吗?”
马克的身体猛地一晃!
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,痛苦如同潮水般涌出!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白月魁说的……是事实。
白月魁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的冷笑更深了:
“我是本体。她不过是用我的基因复制的克隆体中的一个,甚至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马克心上:
“结果呢?你只在乎一个克隆体。在灯塔里做那些实验,绞尽脑汁想要复活的,只是为了她。我连一个克隆体都比不上?”
马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那张半人半兽的脸上,痛苦、愧疚、自责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无法站立。
白月魁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彻底的冷漠:
“我凭什么要跟你走?”
她抬起手中的长刀,刀锋直指马克的咽喉,寒芒吞吐:
“滚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刀:
“或者,死。”
马克死死盯着那道刀锋,盯着刀锋之后那张冰冷的脸。
他的双手在颤抖,他的心脏在被撕裂,但他一步也没有后退。
他咬着牙,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,痛苦与坚定交织成一片燃烧的火焰。
他没有退。
也不会退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这次退了,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而在不远处,陈拾目睹了这一切,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!
白月魁的话,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,在他脑海中炸响!
我才是本体……她不过是用我的基因复制的克隆体中的一个……你只在乎一个克隆体……
原来如此!
原来如此!
陈拾脑海中瞬间闪过灯塔中的那些画面——那些浸泡在培养液中的、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冉冰克隆体,那些关于“复活冉冰”的疯狂实验,马克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执念……
他一直以为,马克要复活的是那个死去的冉冰,那个与他有着深刻羁绊的女孩。
但现在他才明白。
冉冰,从一开始就不是“一个人”。
她是一个克隆体。
是白月魁的克隆体。
甚至是无数个克隆体中的一个!
马克在灯塔中做的那些实验,他看到的那些培养槽里无数个“冉冰”,那不是什么复制或复活,那是在制造!
是在用白月魁的基因,一次又一次地制造出冉冰的克隆体!
而那些克隆体中,都是为了让马克复活爱上的那个“冉冰”。
可那终究,只是克隆体。
而真正的本体,白月魁,此刻就站在这里,拿着刀,指着马克,质问他:
我连一个克隆体都比不上?
陈拾的心脏砰砰直跳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马克对白月魁的感情如此复杂。
那不仅仅是愧疚,不仅仅是歉意,还有更深层的东西。
那是面对“本源”时,无法言说的心虚与逃避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白月魁的眼神如此冰冷。
那不是被洗脑,不是被控制,而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、彻底的心寒。
你杀了我,却只为复活一个用我的基因制造的复制品?
墓室内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马克沉默着,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,痛苦翻涌如潮。
白月魁冷冷地看着他,刀锋纹丝不动。
大蛇丸静静地看着这场戏,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似乎在冷眼旁观。
而鹤仙人,那只穿着道袍的仙鹤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,越来越玩味。
它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仿佛这一切,都在它的预料之中。
最终,马克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月魁……我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白月魁手中的长刀,动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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