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球上空,两座宫殿的残骸仍在不断瓦解。
那些古老的砖瓦、雕梁、飞檐,如同风化万年的枯骨,一片片剥落,化作光点消散在虚空中。
每一片碎屑的消失,都仿佛在揭开一个尘封万古的秘密。
陈拾死死盯着那两幅逐渐完整的壁画,瞳孔剧烈收缩。
左边那幅,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兜率宫,他见过。
那是一个黄色的、椭圆形的东西。
它的外形诡异而扭曲,既像某种生物,又像某种器物,让人看一眼就心生不适。
最让人印象深刻的,是它身体中央的那个凹槽。
一个形状极其规则的、仿佛专门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凹槽。
陈拾第一次看到这幅壁画时,就觉得那个凹槽眼熟。
但当时他怎么也想不起来,那凹槽里应该有什么。
现在……
那个凹槽里,有东西了。
一只眼睛。
一只拳头大小的、通体布满血丝的、正在缓缓转动的眼球!
那眼球死死镶嵌在凹槽之中,严丝合缝,仿佛它天生就该在那里!
仿佛那整个黄色的椭圆形躯体,就是为这只眼睛量身打造的容器!
陈拾的呼吸骤然停滞!
那只眼睛!
他永远不会忘记!
那是从太阳墓中出现的怪物!
它曾经占据刀疤刘的身体,后来又在罗布泊夺舍了张腾,一路追着陈拾来到兜率宫!
那是一场惨烈的恶战!
他以为自己在兜率宫把它消灭了。
他以为那东西已经彻底死了。
但现在……
它就在这里!
活生生地镶嵌在那壁画上的凹槽里,正在缓缓转动,仿佛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!
而且。
它在看陈拾。
那只眼睛的瞳孔缓缓转动,穿过虚空,穿过月球表面的一切障碍,死死锁定在陈拾身上。
那眼神里,有怨毒,有仇恨,有戏谑。
还有一丝仿佛在说“老对手啊,又见面了”的得意!
陈拾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,为什么当初看到那个凹槽会觉得眼熟。
因为那凹槽的形状,就是这只眼球的形状!
这只眼球,本就是那黄色椭圆“神”的一部分!
只是不知为何,在第一次历史断层的那场大战中,它被剥离了主体,流落到了这个世界,占据了那些倒霉蛋的身体,一路追着陈拾……
追他干什么?
它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?
无数的疑问在陈拾脑海中翻涌,但他来不及细想。
因为右边那幅壁画,正在完全显露。
那是从月球深处飞出的另一半兜率宫中隐藏的壁画。
它与左边那幅遥遥相对,仿佛一对双生子,共同记录着同一个时代的不同侧面。
那幅壁画上。
有一个凸起。
一个形状诡异的凸起。
它从壁画表面隆起,几乎要脱离平面的束缚,仿佛真实存在于三维空间之中。
那凸起的轮廓模糊而扭曲,让人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,只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陈拾盯着那个凸起,脑海中疯狂搜索着与之匹配的形象。
他的瞳孔在不断收缩,呼吸在逐渐急促。
那个轮廓……
那个形状……
那扭曲的线条……
再加上左边那幅壁画上的黄色椭圆、那个凹槽、那只眼球……
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串联起来!
一个完整的、恐怖的、让他难以置信的形象,正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!
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那幅壁画时,就觉得那黄色椭圆眼熟。
他想起在太阳墓中,那只眼球怪物追着他时,那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他想起在罗布泊灯塔,在亚特兰蒂斯……每一次,似乎都有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。
而现在……
他终于明白了。
陈拾的嘴巴缓缓张开,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,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。
那是一个在另一个世界家喻户晓的名字。
那是一个代表着绝对力量、绝对权威、绝对恐怖的名字。
那是!
“艹!!!”
他猛地发出一声粗口,声音在寂静的月球表面炸响!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,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恍然大悟!
他终于认出第一元凶到底是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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