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克失控后的第四形态,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恶魔。
幽绿色的铠甲覆盖全身,四对骨质翅膀在身后展开,头顶的双角弯曲如刀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中,只剩下原始玛娜的冰冷意志。
白月魁握紧长刀,周身漆黑的玛娜本源之力疯狂涌动。
她的身上已经布满伤痕,左臂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后背被噬极兽的利爪划出数道血痕,右腿的膝盖处有一片淤青,那是被兽潮撞飞时留下的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,但眼神依旧冰冷如霜。
她没有退路。
原始玛娜抬起手,无数噬极兽从四面八方扑向白月魁!
白月魁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,在兽潮中穿梭。
刀光闪过,三只噬极兽的头颅飞起。
她侧身避开一只噬极兽的扑击,反手一刀将其劈成两半。
脚尖轻点月面,跃起,刀锋向下,将一只从背后偷袭的噬极兽钉在地上。
但兽潮太密集了。
杀了一只,又来十只。
她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,鲜血从各处渗出,将她的战斗服染成暗红色。
原始玛娜站在远处,看着她挣扎。
它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,抬起手,一道幽绿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!
白月魁猛地侧身,光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,轰在身后的月面上,炸出一个巨坑。
冲击波将她掀飞,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,勉强落地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白月魁抬起头,死死盯着那道幽绿色的身影。
她握紧手中的刀,将周身所有的玛娜本源之力凝聚到刀锋上。
漆黑的能量在刀身上流转,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冲了出去!
这一刀,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!
原始玛娜的眼睛微微眯起,抬起手臂格挡。
“噗嗤!”
刀锋刺穿了幽绿色的铠甲,深深扎入原始玛娜的胸口!
白月魁咬着牙,将刀锋中凝聚的所有玛娜本源之力,疯狂地灌注进马克体内!
“给我……醒过来!”
漆黑的能量与幽绿色的光芒在马克体内激烈碰撞、撕扯、互相毁灭!
那是两种同源却对立的力量,在同一个躯体内爆发出毁灭性的冲突!
原始玛娜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,身体剧烈颤抖!
那些原本听从它号令的噬极兽,此刻也陷入了混乱,有的在原地打转,有的互相撕咬,有的疯狂逃窜。
然后……
原始玛娜的力量,彻底失控了。
无数根幽绿色的骨刺,从它体内疯狂刺出!
那些骨刺又长又尖,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,向四面八方爆射!
周围的噬极兽首当其冲,被那些骨刺贯穿身体,如同被串起来的蚂蚱,发出凄厉的惨叫!
白月魁离得最近,根本来不及躲避。
三根骨刺同时穿透了她的身体,左肩,右腹,大腿。
她闷哼一声,鲜血从嘴角溢出,身体被骨刺钉在半空。
刀从手中滑落。
她低下头,看着那个被骨刺包裹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丝苦笑。
“马克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而此刻,在马克的意识深处,一场最后的战斗正在上演。
原始玛娜的意志正在疯狂反扑,想要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。
但白月魁灌注进来的玛娜本源之力,正在从内部瓦解它的力量。
两种力量纠缠、撕扯、互相毁灭。
最终……
原始玛娜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,那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意识深处。
马克的眼睛,重新聚焦了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柄贯穿身体的刀,看着那些从体内刺出的骨刺,看着刀锋上已经暗淡的黑色能量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到了被骨刺钉在半空的白月魁。
她的身体被三根骨刺贯穿,鲜血沿着骨刺缓缓滴落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依旧挂着那丝苦笑。
马克的意识瞬间清醒!
“月魁!”
他挣扎着想要动,但那些骨刺从他体内刺出,与他的身体连为一体。
每动一下,都是撕心裂肺的痛。
但他不顾一切地伸出手,抓住那三根刺穿白月魁的骨刺,用力折断!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三根骨刺断裂,白月魁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。
马克张开双臂,接住了她。
她好轻。
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。
马克抱着她,跪在月面上。
周围的噬极兽已经全部死去,被那些骨刺刺穿,化为灰白色的肉土。
那些红雾也消散了,整个月球表面陷入一片死寂。
白月魁躺在他怀里,嘴角的鲜血还在流淌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“马克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在,我在!”马克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,“月魁,你撑住,我……”
白月魁轻轻摇头,打断了他。
她抬起手,那只满是鲜血的手,轻轻抚上马克的脸。
指尖划过他的眉骨,他的鼻梁,他的嘴唇,仿佛要将这张脸永远刻在记忆里。
“你又杀了我一次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马克的身体剧烈颤抖,泪水模糊了视线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白月魁看着他那张满是泪水的脸,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有痛苦,有不甘,有释然,还有一种深沉的悲哀。
“马克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:
“我真的……比不上冉冰吗?”
马克的心,被狠狠撕裂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。
想说不是,想说你和她不一样,想说你们在我心里都很重要。
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,因为那都是借口。
他确实选了冉冰,一次又一次,从来没有犹豫过。
白月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苦。
她闭上眼睛,那抚在他脸上的手,缓缓滑落。
“原来……还是比不上啊……”
马克终于崩溃了。
他抱住她,抱得那么紧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他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,和她的血混在一起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,灵魂在颤抖,整个世界都在颤抖。
“月魁!!!”
那声音在寂静的月球表面回荡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周围,那些被骨刺刺穿的噬极兽肉土,开始发生变化。
它们灰白色的外壳开始融化,如同流动的蜡油,向着马克和白月魁汇聚。
那些肉土越来越多,越来越厚,从他们的脚底开始,一层一层地向上蔓延。
马克感觉到了,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抱着白月魁,静静地跪在那里。
肉土覆盖了他们的双腿,他们的身体,他们的手臂。
它越来越厚,越来越高,如同正在生长的树干,向着天空延伸。
马克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星空。
那些星星那么远,那么冷,那么孤独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在灯塔上的日子,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,想起冉冰的笑,想起白月魁的刀。
想起那些死去的人,想起那些无法弥补的错。
如果一切可以重来……
他闭上眼睛。
肉土覆盖了他的脸,覆盖了他怀里的白月魁,覆盖了他们最后的姿态。
它还在生长,越来越高,越来越粗,枝干向着四面八方延伸,如同那棵枯死在月球表面的神树。
最终……
一座参天的、巨大的肉土巨树,矗立在月球表面。
它通体灰白,表面布满了无数噬极兽的轮廓,那些被骨刺刺穿的怪物,永远凝固在树干之中,如同最诡异的浮雕。
而在树干的中央,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,永远定格在那里。
一个抱着另一个,跪在月面上。
一个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另一个,也闭上了眼睛。
月球表面,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那座巨树,静静地矗立在星空下,如同一座墓碑,见证着这段跨越了无数岁月、纠缠了无数生命的悲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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