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大星消失了。
那个粉色的、圆滚滚的、总是咧着嘴傻笑的海星，用自己全部的生命，换来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那爆炸在月球表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，坑洞边缘的岩浆还在翻涌，冷却的岩石冒着青烟。
但三头元凶依旧站在那里。
它的身上多了几道伤痕，道袍破了几处，翅膀上的羽毛也掉了不少，但仅此而已。
那些足以夷平找半个月球的爆炸，在它身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。
它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。
鹤仙人居中的脑袋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。
“元凶之力，又怎么会这么简单？”它的声音从三个脑袋中同时传出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，“我准备了那么多年，布局了那么久，从第一次断层之前就开始谋划，你以为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陈拾从地上爬起来，他死死盯着那个三头怪物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。
准备那么多年，布局那么久，收集长生种，得到轮回眼，融合三大元凶，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“你做这一切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“都是为了对付第四元凶？”
鹤仙人沉默了。
三个脑袋同时停止转动，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陈拾。
那目光中有审视，有犹豫，还有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、终于可以倾诉的冲动。
它之前一直不肯透露真正的目的，是怕计划被打乱，怕出现意外，怕这个一路走到这里的外来者坏了自己的大事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三元归一已成，第四元凶正在靠近，它等待了无数年的时刻终于来临。
那些秘密，那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话，终于可以说出来了。
它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嘲讽，有苦涩，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对抗第四元凶？”它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，“我只是……想救自己。”
陈拾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救自己？这是什么意思？
鹤仙人抬起一只翅膀，指向远处的星空，指向那颗蓝色的星球，指向那无尽的虚空。
“从第一元凶降临这个世界开始，我就感觉到了。”它的声音变得悠远，仿佛在讲述一个尘封万古的秘密，“这个世界，在被启动某种毁灭的程序。”
“毁灭的程序？”陈拾眉头紧皱。
“不可逆转，不可阻止，不可逃离。”鹤仙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沉，“我躲在暗处，观察了一次又一次的历史断层。第一次，小黄人降临，毁灭了那个时代。第二次，灭世鼠出现，又毁灭了一个时代。第三次，大筒木辉夜降临，再次毁灭。”
它顿了顿，那双轮回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：“但我发现，元凶不是外来者。”
陈拾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元凶……”鹤仙人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，“是这个世界本身。”
“所有的唯一长生种，都被赋予了这种可能。我们永生不死，我们超越常理，我们本身就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。但规则的另一面是，每一个长生种，都有可能变成元凶，毁灭自己所处的时代。”
陈拾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唯一长生种，就是元凶的种子？
海绵宝宝可能变成元凶，白月魁可能变成元凶，鹤仙人自己也可能变成元凶？
“这就是历史断层的真相。”鹤仙人继续说道，声音中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，“不是外来者入侵，不是偶然的灾难，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在自我毁灭。每一次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，就会有一个长生种觉醒，变成元凶，将一切归零。然后，新的文明在废墟上重建，等待下一次毁灭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陈拾的声音沙哑。
“不知道。”鹤仙人摇头，“也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实验，也许这是某种古老到无法追溯的规则，也许……”
它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：“也许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宿命。”
“第一次断层，小黄人降临，路飞将其击败。第二次断层，灭世鼠出现，被那个时代的英雄封印。第三次断层，大筒木辉夜降临，漩涡鸣人与之同归于尽。”
鹤仙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，“每一次，都有英雄站出来，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世界的延续。但然后呢？”
它看着陈拾，那双轮回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：“然后，下一次毁灭还会到来！英雄死了，文明毁了，一切重来！这有意义吗？这值得吗？！”
陈拾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鹤仙人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：“我躲在暗处，观察了一次又一次，绝望了一次又一次。我试图找到阻止这一切的办法，但无论我做什么，都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宿命。直到——”
它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：“直到我看到了第四元凶。”
陈拾的瞳孔骤然收缩！
“第四次历史断层，从没有结束过。”鹤仙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，“它一直在继续。第四元凶，就是这个世界毁灭程序的终点。它出现的时候，所有长生种都会被葬下，这个世界也会迎来真正的终结。”
陈拾死死盯着它：“所以你做了这一切，收集长生种，得到轮回眼，融合三大元凶，都是为了对抗第四元凶？为什么又说只是为了救自己？”
鹤仙人看着他，沉默了。
然后，它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嘲讽，有苦涩，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。
它的声音很轻，“我真的只是想救自己。”
“我做的一切，不是为了这个世界。”它看着陈拾，那双轮回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，“只是为了活着。”
月球表面，陷入死寂。
海绵宝宝跪在地上，派大星的灰烬还在指尖飘散。
章鱼哥沉默不语，珊迪低着头。
陈拾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三头怪物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鹤仙人是为了救自己。
那些历史断层，那些英雄的牺牲，那些文明的毁灭，在它眼里，都只是活下去的阻碍。
但这个世界呢？
那些死去的人呢？
那些为了守护而牺牲的英雄呢？
“那第四元凶……”陈拾的声音沙哑，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鹤仙人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抬起头，看向远处的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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