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元凶。
这四个字从鹤仙人口中说出的瞬间，整个月球似乎都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灭世鼠引发的震动，不是战斗造成的崩裂，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、本能的恐惧。
鹤仙人那张鹤脸上的嘲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拾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那双轮回眼中，甚至闪过一丝恐惧。
不是对陈拾的恐惧，不是对海绵宝宝的恐惧，而是对某个它亲眼见证过的、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怖存在的恐惧。
“第四元凶和其他元凶不一样。”
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仿佛在压抑着什么，“其他元凶，都是由这个世界的唯一长生种转变而来。小黄人是，灭世鼠是，大筒木辉夜也是。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，是这个毁灭程序的一部分。”
它顿了顿，那双轮回眼看向远处的星空，看向那片无尽的黑暗：
“但第四元凶不同。它是真正的外来者。”
陈拾的瞳孔骤然收缩！
外来者？和他一样？
不，不对，他只是一个穿越者，一个普通人。
而不是元凶！
鹤仙人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，声音变得越来越飘渺：“第三次断层之后，大筒木辉夜与漩涡鸣人同归于尽。我亲眼看到，她其实后来复活了。那些英雄的牺牲，那些封印，在元凶面前，只是拖延时间而已。”
它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：“但就在她复活的那一刻，第四元凶出现了。”
“抬手。”
鹤仙人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，“就那么轻轻一抬手，第三元凶，那个毁灭了一个时代、与漩涡鸣人同归于尽的存在，就被葬下了。无声无息，连挣扎都没有。”
陈拾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抬手葬下元凶？
那是什么样的力量？
小黄人、灭世鼠、大筒木辉夜，这些概念级的存在，每一个都足以毁灭世界，每一个都需要整个时代最顶尖的力量才能对抗。
而第四元凶，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它们？
“我当时看到的是绝望。”鹤仙人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其他元凶是为了终结世界，而第四元凶是为了终结长生种。世界会毁灭，长生种也会终结。那么出路在哪里？”
它抬起头，那双轮回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：“然后我看到了。第四元凶降临时，它的身后，有一扇门。”
“门？”陈拾的声音沙哑。
“一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。”鹤仙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，“只要能从那里进去，我就能逃离这个世界，逃离这个诅咒，逃离这个永无止境的毁灭循环！”
陈拾终于明白了。
鹤仙人做的一切，收集唯一长生种，得到轮回眼，融合三大元凶。
都不是为了对抗第四元凶，而是为了从第四元凶降临的那扇门里逃出去。
它要逃离这个世界，逃离这个注定毁灭的宿命。
多么自私的目的。
“你做的这一切，只是为了自己逃命？”陈拾的声音低沉而冷厉。
鹤仙人看着他，那双轮回眼中没有愧疚，没有羞耻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坦然：“我活了无数万年，见证了无数次文明的毁灭与重生。你以为我会像那些英雄一样，为了这个世界去死？不，我要活着。”
月球表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灭世鼠之前引发的崩溃还在继续，三头元凶的力量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。
那些插在地面的古老兵器开始倒下，那些巨大的爆炸坑边缘不断塌陷，就连远处的肉土巨树也开始倾斜。
整个月球，都在走向毁灭。
鹤仙人看了眼蓝星的方向，那颗蓝色的星球在星空中静静旋转，美丽而脆弱。
它收回目光，看向陈拾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：“说出来，轻松多了。”
它张开双翼，那幽绿色与金黄色交织的光芒再次亮起，比之前更加耀眼：“现在，该把你们解决了。然后，我就可以专心对付第四元凶，从它来的地方，逃出这个世界。”
它迈出一步。
月球表面在它脚下龟裂，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。
三头元凶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下来，让陈拾几乎喘不过气。
海绵宝宝站起身，那双蛤蟆眼依旧燃烧着战意，但它的身体已经布满裂痕。
章鱼哥握紧鲛肌，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写满了决绝。
珊迪展开仅剩的半只纸翼，起爆符在她手中飘动。
比奇堡忍军，最后的三人。
陈拾站在最前面，赤潮横在身前。
鹤仙人看着他们，摇了摇头：“何必呢？你们阻止不了我。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，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。”
“但你还想回来吗？”陈拾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沙哑却坚定，“从这里逃出去，然后呢？你会在另一个世界继续躲藏，继续逃避，继续看着一个又一个世界毁灭。那样的永生，有什么意义？”
鹤仙人的脚步顿住了。
三个脑袋同时看向陈拾，六只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“你活了无数万年，见证了那么多文明的兴衰，那么多英雄的牺牲。”陈拾的声音越来越坚定，“路飞、漩涡鸣人、大蛇丸、马克、白月魁，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，守护了自己珍视的东西。而你，只想逃。”
鹤仙人沉默了。月球在崩溃，星空在旋转，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它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只是想活下去。这有什么错？”
陈拾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紧赤潮，踏前一步。
身后，海绵宝宝、章鱼哥、珊迪，同时踏前一步。
比奇堡忍军，最后的防线。
而远处，那股让整个月球都在颤抖的气息，越来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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