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艘飞船,陈拾太熟悉了。
长白山底,青铜门后,岩浆之海,那艘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异形飞船。
他亲眼看着它坠入岩浆,看着它被炽热的暗红色液体吞噬,看着它一点一点沉没。
那画面至今还刻在他脑海里。
但现在,它就悬停在月球上空。
完好无损。
那冰冷的、带着有机体弧度的金属外壳,那如同肋骨般的支撑结构,那布满裂纹却依旧坚固的观察窗一模一样。
甚至连底部那些被岩浆灼烧的痕迹都还在,仿佛它刚从地狱中爬出来,带着一身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陈拾喃喃自语,金箍棒握得更紧了,“我明明看到它掉进岩浆里了……”
鹤仙人躺在碎石中,浑身浴血,翅膀折断,轮回眼中的光芒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它还是听到了陈拾的话。
它那苍白的鹤脸上,浮现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掉进岩浆?”它的声音沙哑而虚弱,“你以为……岩浆能毁掉它?它承载的东西,比岩浆恐怖一万倍。”
它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那艘缓缓驶来的飞船,那双暗淡的轮回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晚了……都晚了……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轻,仿佛在自言自语:
“前人拼尽全力封印的第四元凶……终于还是回来了。”
陈拾的心猛地一沉。
前人?封印?第四元凶被封印在这艘飞船里?
他想起在长白山底的那些经历。
那扇耗费无穷人力物力、风格与地球文明迥异的青铜巨门,那深不见底、仿佛直通地心的垂直洞穴,那艘沉眠于地心深处的远古飞船。
他一直以为,青铜门是为了封印飞船里的异形,是为了阻止那些恐怖的生物祸害人间。但现在他才明白……
青铜门封印的,从来不是异形。
是第四元凶。
那些古人用尽一切力量建造的青铜门,不是为了阻挡异形,而是为了封印这艘飞船本身。
他们知道飞船里装着什么,知道那东西一旦出来,整个世界都会毁灭。
所以他们把飞船推进地底,用青铜门封住入口,用整个长白山作为坟墓。
但封印最终还是破了。
不是从外面,而是从里面。
它把第四元凶,带到了月球。
飞船在陈拾头顶停下,那庞大的阴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。
月球表面的光线被遮蔽,只有飞船底部那些应急灯还在一闪一闪,投下惨白的光芒。
那光芒照在陈拾身上,照在鹤仙人身上,照在远处挣扎的小黄人和灭世鼠身上,也照在跪在地上、浑身裂痕的海绵宝宝身上。
所有人的心,都沉了下去。
陈拾握紧金箍棒,死死盯着那艘飞船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从记忆中搜寻任何关于第四元凶的线索。
他在长白山底进过这艘飞船,走过那些幽深的通道,见过那些抱脸虫和异形,也见过那个只剩下上半身的生化人。
但关于第四元凶,没有任何线索。
难道是异形阿柠?
那个有着阿柠面孔的恐怖怪物?
不,不对。
他现在身负大圣套,连三元归一都能一棒打散,异形阿柠又算得了什么?
能让鹤仙人绝望到这种程度的存在,绝不可能是那个怪物。
飞船底部,一扇舱门缓缓打开。
不是之前他们进出的那个豁口,而是一扇更大的、位于飞船正中央的货舱门。
那舱门打开时没有任何声音,只是静静地、缓缓地向外翻开,露出里面幽深的黑暗。
然后,一个巨大的箱子,从舱门中缓缓落下。
那箱子大得惊人,足有一间仓库大小。
它的表面是灰白色的金属,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不知名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覆盖了整个箱体,仿佛是在用尽一切力量封印着里面的东西。
箱子的四角各有一根粗重的锁链,连接着飞船底部的吊钩,将箱子稳稳地放向月球表面。
箱子落地时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月尘被震得四散飞扬。
陈拾盯着那个箱子,瞳孔骤然收缩。
因为箱子上有一扇门。
那扇门的中央,刻着一个巨大的、狰狞的汉字……
邪!
陈拾想起来了。
在长白山底,在那艘异形飞船里,他们从救生舱逃出来的时候,曾经路过一个房间。
那扇门上就刻着这个“邪”字。
吴斜当时被那个字吸引,情不自禁地走近,伸手想要去触碰,是胡起灵及时拉住了他。
“快走!来不及了!”
那是胡起灵当时的原话。
他们当时急于逃命,没有时间去探索那个房间。
而现在,那个房间,那个刻着“邪”字的仓库,就落在他们面前。
里面到底有什么?
第四元凶,就在里面吗?
天空中,那艘异形飞船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它开始倾斜,开始坠落,缓缓地、无声地,向着月球表面砸去。
它撞击在远处的荒原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火光冲天,碎片四溅。
那艘承载了无数秘密的远古飞船,终于结束了它漫长的旅程,化为一堆燃烧的废墟。
但没有人去看那场爆炸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那个巨大的箱子上,集中在那扇刻着“邪”字的门上。
陈拾死死盯着那扇门,眉头紧锁,金箍棒在手中微微颤抖。
鹤仙人躺在碎石中,那双暗淡的轮回眼同样盯着那扇门,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。
小黄人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,抱着脑袋蹲在远处,那只独眼中满是恐惧。
灭世鼠也忘了追松果,抱着松果缩在坑洞里,浑身发抖。
海绵宝宝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陈拾身边。
它身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全身,蛤蟆眼中的光芒也快要熄灭了,但它还是站在那里,与陈拾并肩。
“里面……是什么?”它的声音很轻。
陈拾没有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能让鹤仙人绝望,能让小黄人和灭世鼠恐惧,能让前人拼尽全力封印在青铜门后的东西,一定是他无法想象的恐怖。
那扇门上的“邪”字,在微光中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、蠕动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隔着厚厚的金属壁,传来沉闷的、有节奏的撞击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心脏上。
陈拾深吸一口气,握紧金箍棒。
不管里面是什么,他都要面对。
因为他身后,是蓝星,是那些一路陪伴他的粉丝,是那些他珍视的人。
他踏前一步。
那扇“邪”字门,开始缓缓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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