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哥,我们该谈谈了。”
吴斜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月球表面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重锤,敲在陈拾心上。
陈拾握着金箍棒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青年。
那张脸他太熟悉了。
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,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睛,那平静得如同死水的神情,这真的是吴斜吗?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因为在吴斜身后,一道黄色的身影突兀出现。
海绵宝宝!
它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,浑身裂痕,蛤蟆眼中的光芒几乎熄灭,但它还是凝聚出了最后一颗螺旋丸,那湛蓝色的查克拉在它掌心旋转,带着它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悲伤!
螺旋丸,狠狠印向吴斜毫无防备的后背!
陈拾的嘴巴张开,想要喊小心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他是该喊吴斜小心,还是该喊海绵宝宝小心?
螺旋丸距离吴斜的后背只剩一寸。
吴斜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陈拾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叹息里没有愤怒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无奈。
“差点把你忘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如水。
然后,他微微抬头,看了一眼空中那座一直悬浮的古墓。
海绵宝宝墓动了。
不是缓缓下降,而是瞬间出现在海绵宝宝头顶!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墓中涌出,如同无形的锁链,将海绵宝宝那方形的身体牢牢禁锢!
螺旋丸在它掌心消散,那双蛤蟆眼中的光芒急速暗淡,它拼命挣扎,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“不!”陈拾发出一声嘶吼,猛地冲上前!
金箍棒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,狠狠砸向那座古墓!
“轰!!!”
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,冲击波向四周扩散,月尘飞扬!
但海绵宝宝墓纹丝不动。
那金色的棍身砸在墓壁上,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陈拾咬着牙,再次挥棒!
一棒,两棒,三棒!
每一棒都足以开山裂石,每一棒都足以毁天灭地,但那座古墓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海绵宝宝低下头,看着陈拾。
那双蛤蟆眼中,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光芒,只剩下一种陈拾从未见过的平静。
它的嘴角,甚至勾起一丝笑意。
“陈拾。”它的声音很轻,“谢谢你。和你们一起战斗,很开心。”
它看向远处派大星消失的方向,看向章鱼哥和珊迪消散的地方,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怀念。“派大星,章鱼哥,珊迪……我来了。”
海绵宝宝墓缓缓落下。
“不要!!!”
陈拾嘶声大吼,金箍棒疯狂地砸向古墓,一下又一下,直到手臂发麻,直到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棍身滴落。
但那座墓,依旧纹丝不动。
“砰。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海绵宝宝墓落在月球表面。
尘埃落定,古墓静静矗立。
那个黄色的、方形的、总是咧着嘴傻笑的海绵宝宝,连同它的声音,它的笑容,它的一切,永远留在了墓中。
世界再无海绵宝宝。
陈拾跪在墓前,金箍棒从手中滑落,砸在月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眼眶发红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喘不上气。
派大星,章鱼哥,珊迪,海绵宝宝,比奇堡忍军,全军覆没。
身后,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。
鹤仙人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,道袍破碎,翅膀折断,轮回眼中的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它还是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,踉踉跄跄,朝着吴斜走去。
它的眼中,只有吴斜。
“你就是第四元凶!”它的声音沙哑而尖锐,“外来元凶!门在哪里?给我门!我不要死在这个世界!让我从这个世界逃出去!”
吴斜转过身,看着这个狼狈的、疯狂的、活了无数万年的仙鹤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中,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看尽沧桑的平静。
“你想看门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他抬起手。轻轻一挥。
在他身后,虚空开始扭曲。
一座巨大的门,缓缓浮现。
那不是普通的门,那是青铜铸就的、古老到无法追溯的、散发着岁月气息的巨门。
门上的纹路古朴而神秘,仿佛记录着这个世界从诞生到终结的全部历史。
青铜门。
陈拾的瞳孔骤然收缩!
他见过这扇门,在长白山底,在青铜门后,在那艘异形飞船的入口。
但那一扇是封印,是前人用尽一切力量铸造的牢笼。
而这一扇,是通道,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。
鹤仙人的眼睛亮了。
那双暗淡的轮回眼中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它看着那扇门,浑身颤抖,泪流满面。
“就是这扇门……就是这扇门!”它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等了无数年,布局了无数次历史断层,收集了所有长生种,融合了三大元凶,就是为了这一刻!”
它疯了一样冲向青铜门!
翅膀折断,就用跑的;腿断了,就用爬的;爬不动了,就用拖的。
它拖着残破的身躯,在月球表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,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扇门冲去。
近了。更近了。
它的翅膀,已经触碰到了青铜门的边缘。
冰冷的触感传来,那是自由的味道,那是生的希望。
只要推开这扇门,就能逃离这个世界,逃离这个诅咒,逃离这个注定毁灭的循环。
鹤仙人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狂喜,有解脱,还有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释然。
“我成功了……我终于成功了……”
它用尽最后的力气,去推那扇门。
门开了。
门后,不是另一个世界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鹤仙人的笑容凝固了。
那双轮回眼中,狂喜变成了恐惧,解脱变成了绝望,释然变成了崩溃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扇门……应该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……应该是让我逃出去的……”
鹤仙人跪倒在门前,浑身颤抖。
它终于明白了。
从来就没有什么逃生的路。
这扇门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它准备的。
“不……不不不不不!”
它的惨叫声在月球表面回荡,然后,被无尽的黑暗吞噬。
青铜门缓缓关闭。
鹤仙人消失了,连同它的疯狂、它的执念、它无数万年的挣扎,一起消失在门后。
月球表面,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下陈拾,和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。
陈拾跪在海绵宝宝墓前,金箍棒横在膝上。他没有回头看那扇关闭的青铜门,也没有看鹤仙人消失的方向。
他只是看着眼前这座古墓,看着墓壁上那方形的纹路,沉默不语。
吴斜站在他身后,也没有说话。
很久。
“为什么?”陈拾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吴斜沉默了一会儿,才轻轻开口:“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,需要有人来执行。”
陈拾闭上眼睛。
月球表面,三座古墓静静矗立。
青天,黄天,海绵宝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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