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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门神画的线索与抢夺

作者:爱吃肉末青菜的胡渣子 当前章节:8661 字 更新时间:2026-5-28 08:45

动了一下。

不是系统提示。是她设置为静音状态下的特定联系人信息震动——只有裴青墨。

怎么可能?在平行时空接收到现实世界的信号?

她迅速闪身到更深的墙角后,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信号栏果然诡异地跳动着极其微弱、时断时续的一格。一条信息刚刚挤入:

裴青墨:长安!你之前提供的西市-延康坊大致坐标,对应现实侧“大唐西市博物馆”及周边仿唐建筑群区域,地下微震频率刚刚飙升!增幅是之前的3倍!持续已超过2分钟,尚未衰减!地质院那边的监测站也捕捉到了,正在分析。你那边什么情况?务必小心!

现实与平行的共振,加剧了。而且,精准地对应到了她这会儿所在的位置!

几乎在读完信息的同一一瞬,一种难以言喻的“感觉”攫住了她。并非嗓音或景象,而是某种“存在”的压迫感,从前方那座刚有仆人开门的宅院里弥漫出来。很淡,却带着一丝熟悉的、令人不安的“粘稠”感——与货郎身上残留的“蚀忆黏液”有几分相似,但又有所不同,更隐晦,更……具有目的性。

宅院里,有东西。而且,现实世界的异常,正与此地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情同步共振!

老仆倒完秽物,嘟囔着掩上门。林长安不再犹豫,她将手机塞回怀中,掐了掐左手虎口,强迫自己冷静。直接敲门询问“你家有没有秦琼尉迟恭的画”显然愚蠢。她需要更巧妙的方式,也需要确认宅院内部的情况。

观察片刻,她选中宅院侧面一段相对低矮、靠近一棵槐树的院墙。利用槐树的遮掩和墙砖的缝隙,她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头,伏在瓦檐投下的黑暗里,向内窥视。

这是一座典型的两进院落,前院不大,堆着些杂物。正堂黑着灯,东厢房却隐约透出昏黄的光亮,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,一站一坐,似乎在低声交谈。站着的那个,轮廓依稀就是刚才开门的老仆。坐着的那个,身影佝偻,应是一位老者。

林长安屏息凝神,将听觉提升到极限。夜风送来断续的:

“……阿郎,夜深了,该歇了……”

“……歇不得……心里不踏实……你再去看一眼,那幅画……祖宗传下来的,莫要受了潮……”

“哎,老奴方才去祠堂看过了,妥当着呢。用油布包了好几层,放在檀木匣里……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唉,这几日,总觉得心神不宁,夜里似有影子在墙头晃……怕是当年在陇右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东厢房的门忽然被从外稍稍叩响。

不是前门,也不是林长安所在的侧墙方向,而是连通后院的小门。

房内话戛然而止。老仆警惕地问:“谁?”

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、略显沙哑的女声,说的是带着些胡腔的官话:“可是陈阿郎府上?奴婢奉家主之命,深夜叨扰,实有要事相商,关乎府上祖传的一幅……武将画像。”

林长安瞳孔微缩。这话……是阿史那燕?她怎么会在这里?而且,听这话意,她似乎也知道这幅画,并且是冲着画来的?

窗纸上,坐着的老者身影一下子挺直了些。老仆看向主人,得到示意后,才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。

门外站着的,果然是阿史那燕。她今夜未着胡服,反而穿了一身深青色、样式普通的唐人女子襦裙,头发也简单挽起,面上似乎还做了些修饰,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朴素老成许多。她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,灯光映着她半边脸,脸色是少见的严肃。

“妾身冒昧,”阿史那燕稍稍颔首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急切,“家主听闻陈阿郎乃当年陇右陈校尉后人,府中珍藏祖传的护宅神将真容,心中敬仰。近日家主府邸屡遭宵小窥伺,听闻有些……不干净的东西作祟,便想起陈阿郎府上这幅据说颇有灵验的画。愿以重金,暂借画作一用,镇宅三日,过后必定完好奉还,另有厚谢。”

这番说辞半真半假,合情合理。既点明了知道画的存在和来历(陇右陈校尉,秦琼旧部?),又给出了一个急需借画的理由(镇宅驱邪),还许以重利。

屋内的陈阿郎(看来是退役老将)沉默了片刻,嗓音带着疲惫与迟疑:“尊驾家主是……”

“家主名讳,不便透露。但妾身可留下信物与定金。”阿史那燕从袖中取出一物,在灯光下晃了晃,似乎是一枚玉环,“此事关乎家宅安宁,万望陈阿郎通融。只需三日。”

林长安伏在墙头,心中飞快盘算。阿史那燕的出现是意外,但她的目的似乎也是画。是李隆基的安排?还是她自己的情报网络也查到了这里?看她的举止,不好像要用强,更在尝试交易或骗取。

然而,没等陈阿郎回应,异变陡生!

后院墙头,毫无征兆地翻入四五道黑影!这些人动作迅捷如狸猫,落地无声,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,脸上蒙着面罩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。他们手中皆持短刃,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蓝,显然淬了毒。

目标明确至极——直扑亮着灯的东厢房!

“有贼!”老仆的惊呼刚刚出口,便被一道黑影欺近,一掌切在颈侧,闷哼一声软倒在地。

陈阿郎惊怒起身,抓起手边的一根木杖,但他年老体衰,动作迟缓。一名蒙面人已破窗而入,短刃直刺他胸口!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原本站在门外的阿史那燕,动了。

她似乎对袭击毫不意外,甚至在那蒙面人破窗的,身体已向侧后方滑开半步,同时手腕一翻,那盏小小的羊角灯带着一股巧劲砸向另一名扑向她的蒙面人面门!灯油泼洒,虽未点燃,却迫使对方闪避。而她袖中寒光一闪,竟抽出一柄细长的、仿佛簪子的短刺,精准地割开了刺向陈阿郎的毒刃!

“铛!”

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但蒙面人数量占优,且配合默契。一人缠住阿史那燕,另外两人已扑向屋内可能藏画的方位——显然是冲着祠堂或内室而去。还有一人,则守在门口和窗边,防止任何人逃脱或报信。

林长安在墙头看得分明,心脏狂跳。这些蒙面人训练有素,绝非普通毛贼。是“李晦”的人?还是其他势力?

她不能再等。陈阿郎危在旦夕,画也可能被抢走。

就在她准备跳入院中助战的,院落另一侧的阴影里,好似鬼魅般,又掠出两道身影!这两人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服,打扮像寻常坊丁,但动作之快、身手之矫健,远超常人。他们手持无鞘的横刀,刀光如雪,直取院中的蒙面人!

是李隆基安排的暗卫!他们果然一直在附近暗中保护(或者说监视)。

暗卫的加入一下子扭转了战局。两名灰衣人刀法狠辣,招招致命,顷刻间便与蒙面人缠斗在一起,兵刃撞击声密集如雨。阿史那燕压力一轻,护着惊魂未定的陈阿郎退到墙角,短刺横在身前,警惕地注视着战局。

林长安趁乱滑下墙头,落地无声,迅速靠近东厢房的窗户。她的目标不是参战,而是那幅画!必须在混乱中找到它,确保它不被抢走或毁坏。

屋内已被翻得一片狼藉。显然蒙面人闯入时已迅速搜索过。林长安急扫,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打斗光影,看到供奉祖先牌位的祠堂小龛已被打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画不在这里?

她想起老仆之前的话——“用油布包了好几层,放在檀木匣里”。这种珍贵之物,陈阿郎很可能就放在自己卧榻之侧!

她闪身进入与东厢房相连的卧室。果然,在靠墙的一张陈旧榻几下方,发现了一个没有上锁的檀木小匣。匣子已被打开一条缝,显然蒙面人也刚找到这里。

林长安一把抓起木匣,入手沉甸甸。她掀开匣盖,里面正是用油布严密包裹的一卷画轴。来不及细看,她将画轴抽出,塞入怀中,木匣放回原处。

刚做完这些,卧室门口黑影一闪,一名蒙面人竟摆脱了暗卫的纠缠,冲了进来!他一眼就看到林长安怀中的异状,以及空了的木匣,眼中凶光毕露,毒刃直刺林长安咽喉!

林长安疾退,后背撞上墙壁,已无退路。她右手忽然抽出多功能刀,弹出最长的刀刃,向上一撩!

“锵!”

毒刃被格开,但蒙面人力气极大,震得林长安手腕发麻。对方变招极快,刃尖一抖,改刺她持画的手臂。林长安侧身闪避,刀刃划破了她外衫的袖子,险之又险。

就在蒙面人再次逼近时,窗外一道灰影扑入,横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斩向蒙面人后颈!是那名暗卫追了进来。

蒙面人不得不回身抵挡。林长安抓住这瞬息的机会,矮身从两人战团边缘滑过,冲出卧室,回到东厢房正厅。

正厅内的战斗已接近尾声。两名暗卫武艺高强,蒙面人虽悍勇,却已倒下两人,剩余三人也被逼得节节后退,身上带伤。阿史那燕仍护着陈阿郎,视线却锐利地扫向冲出来的林长安,以及她怀中明显的凸起。

蒙面人中为首者见状,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。剩余三人猛地同时向不同方向掷出数枚弹丸大小的黑色圆球!

圆球落地,“噗”地爆开大团浓密呛人的灰白色烟雾,一下子弥漫整个房间,遮挡一切视线。

“闭气!”阿史那燕急喝。

林长安早已掩住口鼻,向记忆中的房门方向急退。烟雾中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兵刃入肉声,随即是破窗而出的声响。

待烟雾稍稍散去,只见地上又多了两具蒙面人的尸体,但为首那人和另一名蒙面人已不见踪影。两名暗卫身上也挂了彩,其中一人肩头渗血,正警惕地检查尸体。阿史那燕扶着咳嗽不止的陈阿郎,脸色难看。

林长安快步走到窗边,窗外夜色沉沉,袭击者已遁入黑暗。

“画呢?”阿史那燕直截了当地问,眼神落在林长安怀中。

林长安没有立刻回答,她先确认陈阿郎只是受惊并无大碍,然后才从怀中取出那卷油布包裹的画轴。油布解开,里面是一幅绢本设色的人物立像,颜色古朴,略有褪色,但人物线条刚劲,秦琼执锏、尉迟恭持鞭,怒目圆睁,威仪凛然。画上并无题款,只有角落一枚小小的、模糊的红色押印。

但,林长安和阿史那燕的眼神,同时凝固在画幅的右下角。

那里,被撕去了一角。

不是整齐的撕裂,而是被人用暴力生生扯下,残留的绢帛边缘参差不齐,大小约莫巴掌大。被撕掉的部分,恰好包含了尉迟恭画像的下半幅袍角,以及可能存在的、另一枚更重要的印章或题记。

“他们抢走了一部分。”阿史那燕的话沉了下去。 ,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以及甲片轻微摩擦的窸窣声。不是大队人马,但足够让院内残留的紧张气氛再度绷紧。

两名暗卫立刻闪身挡在林长安与阿史那燕身前,横刀低垂,但姿态戒备。阿史那燕短刺未收,另一只手已扶稳了几乎站立不住的陈阿郎。

院门被从外推开,没有暴力破门,而是好似主人归家般自然。率先踏入的,是两名同样穿着灰褐色劲装、但外罩半臂皮甲的护卫,视线锐利地扫过全场,随即侧身让开。

李隆基走了进来。

他今夜未着亲王常服,而是一身玄色圆领窄袖袍,腰束革带,脚踏乌皮靴,打扮得似乎个寻常的富家子弟或低级武官。但那份久居人上的沉凝气度,以及这会儿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冷冽,让他与这混乱的现场格格不入,又似乎天然便是掌控一切的中心。

他的先掠过地上蒙面人的尸体,在那些淬毒短刃上停留一瞬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随后看向受伤的暗卫,略一颔首,暗卫退开,开始简单包扎伤口。最后,他的视线才落到林长安手中那幅残缺的画上,以及她身旁的阿史那燕。

“临……”陈阿郎似乎认出了来人,惊恐之下便要行礼,被李隆基一个眼神止住。

“老丈受惊了。”李隆基嗓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今夜之事,乃宵小作乱,惊扰府上。稍后自会有人料理首尾,补偿损失。还望老丈暂歇,勿要声张。”

陈阿郎嘴唇哆嗦着,终究只是连连点头,在老仆(这时已悠悠转醒)的搀扶下,颤巍巍退回内室。

李隆基这才走到林长安面前,伸出手。林长安将画递过去。他接过,就着屋内残存的灯光,仔细审视那被撕毁的一角。手指在参差的绢帛边缘抚过,又看了看画上秦琼尉迟恭的画像,以及那枚模糊的押印。

“是真迹。至少是神龙初年,甚至更早的摹本,笔意筋骨犹在,且被供奉日久,意念凝结。”他放下画,抬眼看向林长安,“他们抢走的部分,是关键。”

“何以见得?”林长安问。她怀中的手机又微弱地震动了一下,但她这会儿无暇查看。

李隆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一具蒙面人尸体旁,用脚尖稍稍拨开尸体的手掌。那手掌肤色寻常,但指甲缝里,残留着一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朱红色印泥痕迹,混合着些许绢帛丝絮。

他又走到窗边,仔细查看蒙面人首领破窗逃离时,窗棂上留下的一处浅浅的蹬踏痕迹。痕迹边缘,有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、暗金色的粉末,在灯光下偶尔反光。

“朱砂印泥,金粉。”李隆基直起身,话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,“袭击者目标明确,只为画作一角。行动迅捷,配合默契,撤退果断,且不惜使用宫中秘制的烟遁弹和见血封喉的淬毒刃。最后,他们带走的,很可能是画上另一枚更重要的印鉴,或者……是一段特定的题记。”

他转向林长安和阿史那燕,在两人之间扫过:“你们可知,秦琼、尉迟恭的画像,在太宗朝后期及高宗朝初期,除了凌烟阁功臣像,还有一类特殊的‘赐画’?”

阿史那燕眼神一闪:“妾身曾听家中长辈提过只言片语。似乎……是太宗皇帝晚年,曾命画工绘制二公真容,赐予某些有功将领或关键州府,以作‘镇守’之意?但此事记载甚少,流传下来的画作更是凤毛麟角。”

“不错。”李隆基颔首,“那类‘赐画’,不仅绘有功臣真容,更可能加盖太宗皇帝私印,或由当时的重臣题记,赋予其‘代天镇守’的权威。其意义,远超寻常家传画像。”他顿了顿,“陈校尉祖上若真是秦琼旧部,得赐此类画作,并非不可能。而画上的印鉴或题记,或许……指向某个地点,某样东西,或者某段被刻意掩盖的旧事。”

林长安心中凛然。系统的指引是“忠勇守护”意念的信物,但如果这信物本身还隐藏着更具体的历史信息或指向,那么其价值和对地脉修复的作用,可能远超预期。而“李晦”势力抢夺关键部分,显然是想阻止她获得完整信息,或者,他们自己想利用那部分信息。

“是宫里的人?”林长安想起李隆基之前对“李晦”可能与宫廷势力勾结的猜测。

李隆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那名肩头受伤的暗卫身边,低声询问了几句。暗卫恭敬回应,指了指地上某具尸体衣襟的细微处。

李隆基俯身,用匕首挑开那尸体的衣领。内侧靠近锁骨的位置,衣料上有一个极其微小、几乎与布料同色的暗纹标记——那是一个变体的“卫”字,线条古朴,环绕着简易的云纹。

“千牛卫的标记。”李隆基徐徐站起,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,“虽然做了处理,试图抹去,但织法留下的暗痕还在。是旧年的制式。”

千牛卫,天子亲军之一,宫廷禁卫。

阿史那燕倒吸一口凉气。林长安的心也沉了下去。宫廷禁卫,哪怕是旧制,也意味着袭击者的背景,至少有一部分,深深根植于皇宫大内。

“不一定是今上旨意,甚至不一定是韦后或武氏一脉。”李隆基的嗓音冷得像冰,“神龙年间,宫中势力盘根错节,先帝旧人、武周余党、各方投靠的新贵……多少人手眼通天,能在禁军中安插几个死士,并非难事。但动用禁军背景的人,来抢一幅前朝赐画……”

他看向那幅残缺的门神画,眼神幽深:“说明这幅画牵扯的东西,比我们想的更深。也说明,有人……真的坐不住了。”

他话音刚落,林长安怀中的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持续了数秒,显得更为急促。她借着将画重新用油布包好的动作遮掩,迅速瞥了一眼屏幕。

裴青墨:震动峰值已过,但余波未消!频率图谱出现异常谐波,类似……反馈震荡?长安,你那边到底在做什么?现实侧对应区域的几处仿唐建筑地基,监测到轻微但确实存在的应力形变!虽然暂时没有结构危险,但这现象太诡异了!你必须尽快结束那边的事情,或者……告诉我你到底触动了什么!

现实世界的物理影响,随着她在这边触及画作的核心秘密,正在加剧、深化!

林长安将画轴紧紧握在手中,残缺的部分好像一个冰冷的伤口。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地宫要探,但这幅画缺失的部分,以及背后牵扯的宫廷秘辛与“李晦”势力的直接介入,让她嗅到了更浓烈的危险感觉。

李隆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走神和凝重的面色。“林姑娘?”他询问的视线投来。

林长安抬起头,迎上他的视线:“这幅画缺失的部分,必须找回来。不仅是信物完整的问题,更关乎它到底指向什么。另外,”她顿了顿,话压低,“现实世界那边,对应这片区域的‘地基’,已经开始不稳了。我们的动作,引起的共振比预想更强。”

李隆基眼神微动,显然理解了她话中的严重性。“画角被夺,线索暂时中断。但袭击者来自宫内或与宫内关联极深,这便是新的线索。”他思忖片刻,“阿史那娘子。”

“妾身在。”阿史那燕立刻应声。

“你今夜出现在此,是巧合,还是另有情报?”李隆基问得直接。

阿史那燕坦然道:“妾身自有消息渠道,数日前便风闻延康坊陈氏藏有古画,可能与秦琼尉迟恭有关。近日西市怪谈频发,妾身便想,若此画真有镇守之能,或可借来一观,或许对理解那些‘异事’有帮助。今夜前来,本是尝试接触,未料撞上此事。”她看了一眼林长安,“林娘子似乎……也为此画而来?”

林长安默认。系统指引之事,无法细说。

李隆基不再追问细节。“既如此,你便协助林姑娘,从你的渠道,查探近日宫中或与禁军相关的异常动向,尤其是涉及旧物、书画搜集的蛛丝马迹。重点留意,有无人在暗中寻找或收购与太宗朝赐画、凌烟阁旧事相关的物件。”

“是。”阿史那燕应下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李隆基对暗卫吩咐,“清理干净,将尸体妥善处置,莫留痕迹。补偿陈氏,让他闭紧嘴巴。”他又看向林长安,“林姑娘,你随我离开。画,你暂且保管。但地宫之事,恐需暂缓。今夜动静不小,附近坊里武侯很可能已被惊动,慈恩寺周边必然加强巡查。且……”

他眼神再次扫过那幅画:“画角被夺,对方已知我们目标。地宫入口虽隐秘,但若他们顺藤摸瓜,或早有察觉,恐有埋伏。需从长计议。”

林长安抿紧嘴唇。她知道李隆基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。但系统任务倒计时在走,现实世界的地质异常在加剧,地宫里的信物可能是稳定锚点的关键,而手中这幅残缺的门神画,又引出了宫廷深处的暗流……

“不能完全放弃地宫。”她抬起头,语气坚定,“但可以改变方式。如果正面进入风险太大,或许……可以声东击西,或者,寻找其他入口?李三……殿下之前提过,地宫借地水之势而建?”

李隆基深深看了她一眼,似乎在评估她的决心与紧迫性。“你对地宫之内的信物,志在必得?”

“是。”林长安毫不回避,“那可能是目前最快稳定局部地脉、对抗‘侵蚀’的方法之一。而且,现实世界的共振,很可能与地宫下的东西,或者与这幅画所代表的历史节点有关。我们必须尽快拿到主动权。”

沉默在弥漫着血腥味和烟尘的房间里蔓延。远处,似乎隐约传来了坊间武侯巡夜的口令声,正在向这边靠近。

终于,李隆基点了点头。“寅时已过半,天亮前的时间不多。既然你坚持……我有一个想法。”他示意林长安和阿史那燕靠近,嗓音压得极低,语速加快,“慈恩寺塔地宫,据我所知,并非只有一个入口。玄奘法师当年设‘镇守’,考虑周密。除了塔基下的主入口,应该还有一处应急或通风的隐秘通道,可能连通寺外某处水源或旧渠……”

他快速说了几个可能的方向和特征。阿史那燕凝神记忆,林长安则结合之前李三给的线索和李隆基这时的提示,在脑中飞快勾勒。

“但此通道位置,我亦不能完全确定,且年久失修,是否畅通、有无危险,皆是未知。”李隆基最后道,“你若执意要试,我可派两人随你前往探查,但一切小心,事不可为,立刻撤回。至于这边……”

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画角被夺,宫内线索,我来查。我们分头行动。天亮之前,无论有无收获,都必须撤离。届时,在‘燕归来’汇合。”

分工明确,风险分摊。林长安没有异议。她将画轴仔细收好,看向李隆基:“殿下小心。宫内……水深。”

李隆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冷峭的弧度:“本王知道。这潭水,早就该搅一搅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两名未受伤的暗卫迅速上前,听候林长安差遣。

阿史那燕对林长安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保重。我会留意宫中消息。”说罢,她人影一闪,好似融入夜色,从另一侧悄然离去。

林长安不再耽搁,对两名暗卫示意,三人迅速离开一片狼藉的陈宅,借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,向着慈恩寺外、李隆基提示的那处可能连通旧渠的方位潜行而去。

怀中,残缺的画轴贴着肌肤,传递着古老的绢帛的微凉。手机安静下来,但裴青墨那条关于“应力形变”的警告,字字清晰,压在心头。

系统的倒计时,在视野角落无声流淌:【修复地脉信物任务剩余时限(折算现世):约9小时22分】。

夜还深,但东方天际,已隐隐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、属于黎明前的青灰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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