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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李晦的总攻与“太岁”全面爆发

作者:爱吃肉末青菜的胡渣子 当前章节:5531 字 更新时间:2026-5-28 08:45

密室里,灯烛的光随着裴青墨的落下,似乎也凝滞了一瞬。

“十日后……”李隆基低声重复,手指在含元殿结构图的边缘无意识地划过,留下细微的褶皱。他抬眼,越过跳动的烛火,落在林长安脸上,“林姑娘,现实侧的‘势’,我们借到了。接下来,便是我们这边,如何将这‘势’接住、用好的问题了。”

林长安刚要开口,密室角落里,那枚始终维持着微弱光芒、用于与系统保持基础连接的玉符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!

红光并非持续,而是以一种极其不祥的频率急促闪烁,每一次明灭,都伴随着一声低沉、直接敲打在颅骨内部的嗡鸣。

【警告:检测到大规模地脉异常扰动!扰动源数量激增,分布范围:西市、东市、春明门、金光门、延平门、兴庆宫龙池旧址……活性指数呈几何级数攀升!初步判定为有组织、同步性催化攻击!】

【警告:目标区域出现高浓度‘历史虚无’侵蚀性能量场(俗称‘黑雾’)爆发!场域扩张速度异常,已突破常规监测模型上限!】

【紧急提示:双界共振峰值预计抵达时间,因扰动加剧,可能大幅提前!重复,可能大幅提前!】

系统的嗓音失去了往常那种近乎诗化的晦涩,变得短促、冰冷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。

林长安呼吸一窒,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间——那里挂着李隆基之前给她防身的一柄短匕,冰凉的刀鞘硌着。她看向李隆基,发现对方脸上的平静好似冰面般忽然裂开,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双眼里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怒。

“李晦!”李隆基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他起身,玄色的袍袖带翻了案几上一只未用的茶盏,瓷器碎裂声在密闭空间里尖锐地炸响。“他察觉了!他要毁了长安城的‘人’心,毁了大典的基础!”
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——

**现实侧·大明宫遗址公园,学术报告厅外围走廊。**

米娜贴着冰凉的仿古砖墙,屏住呼吸。她刚才借口去洗手间,实则绕了个圈,偷偷跟上了林长安、沈怀古和那个气质冷峻的女人。他们走得很快,穿过一条内部人员通道,进入了报告厅后方一个挂着“设备间-闲人免进”牌子的房间。

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道缝隙。

里面传出压得很低的交谈声,断断续续。米娜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她知道自己这行为出格又冒险,可那股挠心挠肺的好奇,还有之前林长安那个平静却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,催着她挪动了脚步。

她侧耳倾听。

“……裴工,平行侧刚传来紧急通讯……黑雾……全面爆发……”是沈怀古的,疲惫里带着焦灼。

另一个女声,应该是那个姓裴的:“爆发点坐标同步过来了,西市、东市、各主要城门……这是有预谋的总攻。李晦在抢时间,要在大典筹备完成前,先一步让长安陷入恐慌和记忆混乱。”

米娜的瞳孔收缩。平行车?黑雾?总攻?李晦?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冲击力不亚于她第一次看到“华清宫叠影”视频。不是特效,不是剧本……他们谈论的,是另一个“长安”正在发生的、真实的灾难?

林长安的响起来,比平时更沙哑,语速很快:“现实侧能监测到影响吗?这种规模的‘记忆侵蚀’,会不会通过地脉‘涟漪’反馈过来?”

沈怀古:“正在分析数据。但重点不是这个——米娜主播那边,必须确保她十天后在含元殿的直播顺利进行,那是‘万国意念’汇聚的关键渠道之一。她现在在哪里?”

米娜浑身一僵,血液一瞬凉了。他们知道她在直播,甚至……她的直播,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?用来汇聚什么“意念”?

裴青墨的嗓音冷静得近乎残酷:“根据监控,她两分钟前离开了宴会厅,方向是……报告厅这边。需要接触并有限度告知吗?风险在于,她若无法接受或泄露……”

“我去找她谈。”林长安的斩钉截铁,“没时间犹豫了。她必须明白,她镜头对准的,不再只是一场文化活动。”

米娜后退一步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声响。她脸色煞白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。有限度告知?明白?镜头对准的不再只是……

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。她一直追逐的流量、奇观、真相……背后连接的,竟然是两个世界崩塌的边缘?她趔趄着扭头,几乎是用逃的速度,冲向走廊另一端的光亮处。她需要空气,需要离开这里,需要消化这骇人听闻的信息。
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观察者、记录者,这会儿才惊觉,自己不知何时,早已成了棋局里一颗被标记的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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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平行侧·长安城,西市。**

正是一日之中市集最热闹的时辰。胡商的香料摊前围着挑选的妇人,绸缎庄的伙计高声吆喝着新到的蜀锦,卖蒸饼的汉子揭开笼屉,白茫茫的热气混着麦香腾起。

忽然,靠近北市门附近,一家专卖铜镜的铺子前,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
那面摆在最显眼位置、打磨得光可鉴人的落地铜镜,镜面好像被泼了浓墨,迅速被翻滚的、粘稠的黑色雾气覆盖。紧接着,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张面孔,男女老幼,表情或痛苦、或麻木、或狰狞,它们扭曲着,挣扎着,嘴巴开合,却没有话传出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好像要吸走所有温度的寂静向四周蔓延。

“妖……妖镜!”一个离得近的胡商吓得跌坐在地,手里的香料包撒了一地。

尖叫好似信号。东市的胡饼摊,刚刚出炉、撒着芝麻的胡饼上,腾起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、又夹杂着尸体腐朽般的感觉,迅速扩散,闻到的人无不头晕目眩,胃里翻腾。卖饼的胡人老汉看着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摊子,眼神变得空洞,他喃喃着:“某……某这是在做甚?此处是何地?”

春明门,守门的队正正按例检查一队入城的商旅文书,眼角余光瞥见城门阴影里,好像有东西在蠕动。他警惕地握紧刀柄,定睛看去,只见阴影中,徐徐走出几个“人”。他们穿着破旧不堪的铠甲,样式古怪,绝非本朝规制,脸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污血,眼神空洞,径直朝着城门走来,对喝问毫无反应。

“敌袭?!”队长头皮发麻,嘶声高喊,“关城门!快!”

恐慌好似滴入清水的墨汁,以惊人的速度晕染开来。流言像长了翅膀,在坊市间疯狂流窜:“西市的镜子吃人了!”“东市的饼有毒!”“春明门外来了阴兵!”“是上天降罚!长安要遭大难了!”

哭喊声、奔跑声、器物碰撞声、军士呼喝声……原本秩序井然的帝都,在不到半个时辰内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许多人茫然地站在街上,眼神涣散,忘了自己为何在此,要去往何方。记忆,正在被无形之物悄然啃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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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兴庆宫,某处隐秘殿阁。**

太平公主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,名贵的越窑青瓷粉碎,茶汤溅湿了她华贵的裙裾。她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再不见平日半分雍容气度。

“他怎敢……他怎敢如此!”她的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颤抖,“本宫是要借他之力,清除隐患,稳固朝局,不是要他毁了长安!这黑雾……这黑雾连兴庆宫都开始侵入了!他连本宫也想一并‘净化’了吗?!”

她面前的空气中,一团比夜色更浓的阴影扭曲,凝聚成李晦那阴鸷清癯的虚影。灰白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失态的公主。

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李晦的嗓音沙哑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‘净化’本就需刮骨疗毒。长安记忆沉疴已久,污浊遍布。些许阵痛,换取永恒的秩序与纯净,难道不值?”

“阵痛?你看看外面!”太平公主指向窗外,虽然从这里看不到市井混乱,但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和宫中陡然增加的慌乱脚步声,已说明一切,“人心惶惶,记忆淆乱,这还如何举办大典?如何稳住朝局?李隆基和林长安正愁找不到借口,你这是把刀递到他们手里!”

“大典?”李晦的虚影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那算不上一个笑容,“殿下莫非还指望那场可笑的、试图用更多‘杂念’来覆盖‘杂念’的仪式?那只会让污染更深。至于李隆基和林长安……他们,以及他们试图唤醒的‘万国来朝’的虚妄记忆,正是此次需要重点‘净化’的目标之一。”

太平公主如坠冰窟。她直到这会儿才彻底明白,自己与虎谋皮,而这头“虎”,根本不在意她这个合作者,甚至不在意当下的李唐朝廷。他要的,是一个按照他偏执理念重塑的、“纯净”的历史循环。任何不符合这理念的,无论是现实的混乱,还是历史中的辉煌,都是需要被抹去的“杂质”。

“你……”她发凉,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后悔和恐惧。

“殿下稍安勿躁。”李晦的虚影开始变淡,“待尘埃落定,一个剔除了所有不安定记忆、所有‘后世误读’、所有‘虚妄荣光’的长安,才会是真正稳固的基石。那才是殿下,以及李唐皇室,真正的千秋之业。”

阴影彻底消散,只留下满殿冰冷和太平公主惨白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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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临淄王府密室。**

林长安和李隆基已经冲到了门口。裴青墨的紧急通讯不断传来现实侧同步监测到的黑雾扩散热图,那代表侵蚀区域的红色区块,正像溃烂的伤口般在长安城地图上疯狂蔓延。

“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!”林长安语速飞快,大脑高速运转,“黑雾侵蚀记忆,百姓恐慌混乱,十日后就算我们强行举办大典,也汇聚不起足够的、正向的‘意念’!必须立刻遏制黑雾扩散,至少保住关键区域的人心!”

李隆基脸色铁青,他迅速对候在门外的阿史那燕和几名心腹下令:“阿史那,你立刻带人,持我令牌,分头前往西市、东市这几个爆发最剧烈的点,不要硬碰黑雾核心,以疏散民众、稳定人心为首要!传话:此乃地气偶发异动,朝廷已遣方士处理,令各坊武侯铺、巡街金吾卫全力维持秩序,敢有散布谣言、趁乱滋事者,就地锁拿!”

“是!”阿史那燕抱拳领命,扭头便走,身影迅捷如风。

李隆基又看向林长安,眼神锐利:“林姑娘,黑雾根源在于李晦催化的‘太岁’和地脉淤塞点的全面爆发。疏散治标,疏导治本。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几个关键爆发点下的淤塞核心,尝试进行局部疏导,哪怕只能减缓扩散速度!”

林长安重重点头,意识中急问系统:“系统,能否优先标定西市铜镜铺、东市胡饼摊、春明门这三处黑雾爆发点下方的地脉淤塞具体位置和疏导方案?”

【正在分析……基于前期扫描数据及当前扰动反馈,坐标已标定。警告:该三处淤塞点活性极高,且与周边其他爆发点存在能量联动,强行疏导风险巨大,可能引发局部地脉反冲或加速其他点位爆发。】
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!”林长安咬牙,“先解决最直接影响民生的!提供方案!”

【方案生成中……西市铜镜铺对应淤塞,核心为‘市井欺诈冤屈累积’,需‘至诚无欺之念’或对应信物引渡;东市胡饼摊对应‘异乡客死寂寥执念’,需‘故土温情寄托之物’化解;春明门对应‘历代城门攻守杀伐戾气’,需‘止戈安宁之誓’或相关镇物安抚……】

李隆基听罢林长安转述,眉头紧锁:“信物、寄托之物、镇物……仓促之间,何处去寻?”

“来不及现找。”林长安视线一闪,“用‘替代’和‘共鸣’!西市那边,我去!我以自身‘后世来访者’身份,直播镜头后的万千观众现在的关注与祈愿为‘至诚之念’,尝试共鸣疏导!东市胡饼摊,需要粟特人的故土之物或情感……阿史那燕就是粟特人,但她已离开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密室门被撞开,一名派出去探查情况的暗卫扑入,肩头带着一道被黑雾侵蚀后的焦痕,嘶声急报:“殿下!林娘子!平康坊北里,阿史那娘子的酒肆……也被黑雾波及了!酒肆内尚有未及时撤离的胡商和客人,阿史那娘子她……她为掩护众人,似乎吸入了黑雾,情况不明!”

林长安和李隆基脸色同时大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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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平康坊,阿史那燕的酒肆。**

原本喧闹温暖的酒肆,这时被门缝、窗隙渗入的稀薄黑雾笼罩,光线昏暗。客人和胡商伙计大多已仓皇逃出,只剩下满地狼藉——翻倒的案几、摔碎的酒盏、踩踏过的坐席。

阿史那燕背靠着柜台,一手仍紧紧握着她那把装饰华丽的粟特弯刀,刀尖垂地。她另一只手用力按着额角,指节发白。

不对劲。

很不对劲。

刚才黑雾涌进来时,带着甜腻的腐朽气,她屏息挥刀试图驱散,护着最后几个吓呆的胡商从后门离开。可还是有一缕雾气,钻进了她的口鼻。

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,然后……然后是什么?

她努力回想。她应该是在等一个人。一个很重要的人。一个会跟她讲很多奇怪的话、眼神清澈坚定、让她觉得这长安城除了生意和情报之外,还有点别样意义的……女子。

那女子叫什么名字?

阿史那燕的呼吸急促起来。她用力去想,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、沾满灰尘的琉璃。名字……对了,好像姓林?林什么?

还有这酒肆……这是她的酒肆吗?这些粟特纹样的毯子、银壶,看起来熟悉又陌生。她是谁?来自哪里?为什么会在这里?

一种巨大的、空茫的恐惧攫住了她。比面对刀剑、比面对阴谋更可怕的恐惧——对自身存在的怀疑。

她靠着柜台慢慢滑坐下去,弯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手掌因为常年握刀而生的薄茧,又茫然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、深邃的眼窝。

“林……林娘子?”她张了张嘴,话干涩嘶哑,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惶惑。

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,滑过她沾染了灰尘的脸颊。

“我……我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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