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初九蹲在焦黑的废墟里,手里攥着那半本烧烂的日记,浑身都在抖。
老宅子没了,父亲的尸体没了,他所有的退路,都没了。
他现在,成了弑父的通缉犯,被警察全城追捕,背后还有一个修为深厚的仇人,时时刻刻想要他的命。唯一能给他庇护的老宅子,也被人一把火烧了。
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废墟,二十四年的怨恨,一夜之间的变故,接连不断的追杀和陷害,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,他一拳砸在焦黑的地面上,指骨撞得生疼,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。
他到底该怎么办?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手机是他从警局跑出来的时候,顺手从刘警官的桌子上拿的,他自己的手机早就不见了。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初九?是你吗?”
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温柔又焦急,是他的发小,林默。
陈初九的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
林默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,最信任的人。他父母去世之后,只有林默一直陪着他,他去杭州之后,也是林默一直帮他照看着村子里的事,就连那张被放在祖祠里的照片,他也只发给过林默。
“阿默,是我。”陈初九的声音带着沙哑。
“初九,你到底怎么了?”林默的声音里满是焦急,“我听说你杀了你爹,还袭警抢枪,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!到底是不是真的?我不信你会做这种事!”
“不是我,我被人陷害了。”陈初九的声音带着哽咽,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,都告诉了林默。从他爹去世,到诈尸,白衣怨魂,祖祠的凶局,再到被警察抓,从警局跑出来,老宅子被烧。
林默在电话那头,听得倒吸一口凉气,半天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语气坚定:“初九,我信你。咱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是什么人,我比谁都清楚。你现在在哪?千万别乱跑,警察到处在找你。”
“我在老宅子的废墟这里。”陈初九说。
“你别待在那里,太危险了,警察肯定会过来找你。”林默立刻说,“我在县城西边开了个私人诊所,位置很偏,平时没什么人来,你先到我这里躲躲。我给你准备吃的,还有换的衣服,咱们再慢慢想办法,查清楚真相,给你洗清冤屈。”
陈初九的心里,瞬间涌起一股暖流。
在这个全世界都不信他,都要抓他的时候,只有林默,还站在他这边,还愿意帮他。
“好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陈初九挂了电话,骑着摩托车,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。
林默的诊所,在县城西边的老城区,位置确实很偏,周围都是老房子,没什么人。陈初九到的时候,林默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,看到他过来,赶紧把他拉进了诊所里,反手锁上了门。
“初九,你可算来了,吓死我了。”林默看着他一身狼狈,脸上还有伤,眼眶都红了,赶紧给他拿了干净的衣服,又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“你先歇歇,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陈初九接过热水,喝了一口,暖流传遍全身,紧绷了几天的神经,终于放松了下来。他看着林默在厨房忙碌的背影,心里满是感激。这辈子,能有这么一个兄弟,值了。
很快,林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了,上面卧着两个鸡蛋,还有他最爱吃的酱牛肉。“快吃吧,我知道你这几天,肯定没好好吃过东西。”
陈初九确实饿坏了,接过碗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,他刚放下碗,突然觉得头一阵眩晕,眼前开始发黑,浑身的力气,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看向林默:“面里……你给我下了什么?”
林默脸上的担忧和温柔,瞬间消失了。他靠在桌子上,抱着胳膊,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的陈初九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,眼神里满是阴狠,和平时那个温和的林默,判若两人。
“下了什么?当然是能让你安安静静听话的东西。”林默慢悠悠地说,“陈初九,我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四年了。”
陈初九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浑身冰凉。
是他。
害他爹的,害他妈的,布下所有杀局的,竟然是他最信任的,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林默!
“为什么?”陈初九的声音都在抖,他不敢相信,“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为什么要杀我爸妈?”
“为什么?”林默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疯狂和怨毒,“你问我为什么?那我倒要问问你,凭什么?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麻衣传人?凭什么你爹能压着我们林家一辈子?凭什么我们林家要世世代代被诅咒,而你们陈家,却能风光无限?”
他走到陈初九面前,蹲下来,眼神阴狠地看着他:“二十四年年前,你爹陈山河,铁口直断,说我爷爷是汉奸,当年给日本人带路,害死了三十七个村民,断了我们林家的风水,给我们林家下了诅咒,让我们林家世代男丁,都活不过四十岁!”
“我爹三十五岁就死了,我今年二十四,还有不到十六年的活头!”林默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“都是因为你爹!要不是他,我们林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?我妈怎么会守寡一辈子?我怎么会从小就被人戳脊梁骨?”
陈初九愣住了。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,他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。
“我找了无数的办法,都解不开这个诅咒。”林默冷冷地说,“后来我才知道,只有拿到麻衣派的传家宝,也就是那个黄铜罗盘,用麻衣传人的心头血祭祀,才能解开我们林家的诅咒。所以,我必须杀了陈山河,必须让你接下衣钵,再杀了你,拿到罗盘!”
“我爹的毒,是你下的?老宅子,是你烧的?陈立国和刘警官,都是你控制的?”陈初九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没错。”林默得意地笑了起来,“从你爹逼你回来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一切,都在我的算计里。你爹以为他留的七关是考验,其实,都是我给他准备的坟墓,也是给你准备的!”
他说着,站起身,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,寒光闪闪。他走到陈初九面前,手术刀轻轻划过陈初九的胸口,阴笑着说:“现在,该取你的心头血,拿罗盘了。你放心,我会给你个痛快的,下去陪你爹你妈,一家人整整齐齐。”
林默说着,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诊所的角落里,突然冒出了一团黑雾,黑雾里,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,发出尖利的叫声,朝着陈初九的面门,狠狠扑了过来。
陈初九想要反抗,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鬼扑过来。
就在小鬼的爪子快要碰到他脸的瞬间,他怀里的桃木剑,突然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把被他藏在怀里,从警局带出来的桃木剑,竟然寸寸碎裂,变成了一堆木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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