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木剑碎裂的瞬间,林默的脸色猛地一变:“怎么回事?这把祖师桃木剑,怎么会碎?”
陈初九也愣住了。这把桃木剑,是麻衣派祖师留下的信物,是驱邪破煞的至宝,怎么会突然碎了?
没有了桃木剑,没有了罗盘,他浑身瘫软,连动都动不了,眼前还有一个养了多年的厉鬼,和一个疯了一样的林默。
他真的,要死在这里了吗?
小鬼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,尖利的爪子带着黑气,就要抓破他的喉咙。林默站在旁边,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,等着看他被小鬼撕碎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整个诊所里,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,缓缓地出现在了陈初九的面前,挡在了他和小鬼之间。
是陈山河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,脸色平静,眼神浑浊却带着威严,正是陈初九的父亲。他的身影是半透明的,是留在人间的一缕残魂。
“爹?”陈初九的声音带着颤抖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陈山河?!”林默的脸色瞬间惨白,连连后退,眼里满是惊恐,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若不装死,怎么能引你这条毒蛇,露出真面目?”陈山河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,“林默,当年你爷爷通敌叛国,害死三十七条人命,我按天规断你林家风水,罚你林家世代受诅咒,有什么错?你不思悔改,反而心生怨毒,害我性命,害我儿初九,你可知罪?”
“我有什么罪?!”林默像是疯了一样,大喊起来,“凭什么你们陈家就能高高在上,决定别人的生死?我不服!今天就算你来了,我也要杀了他!”
他说着,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,把血甩在了小鬼的身上,嘴里念起了邪咒。小鬼瞬间变得更加狂暴,身上的黑气更浓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朝着陈山河的残魂扑了过去。
陈山河冷哼一声,抬手一挥,一道金光从他手里发出,狠狠撞在了小鬼的身上。小鬼发出一声惨叫,瞬间被金光打散,魂飞魄散。
林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摔倒在地上。小鬼是他用自己的精血养了多年的,小鬼魂飞魄散,他也受了严重的反噬。
陈山河的残魂,也变得透明了很多,显然,刚才那一击,消耗了他太多的魂力。他缓缓转过身,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陈初九,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温柔。
“初九,对不起。”陈山河的声音带着沙哑,“爹瞒了你这么多年,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还把你拉进了这杀局里。爹不是个好爹,当年没能护住你妈,现在,也没能护住你。”
陈初九看着父亲的残魂,二十四年的怨恨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他终于明白,父亲不是不爱他,是用自己的方式,护了他二十四年。他不让他碰麻衣相术,是不想让他卷入这些恩怨,不想让他被诅咒,被追杀。
“爹……”陈初九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初九,爹能做的,就只有这些了。”陈山河的身影,越来越透明,“林默背后,还有更厉害的人。我们陈家,和阴司的百年赌约,还有三年就到了。麻衣一脉的责任,以后,就要交到你手上了。”
“麻衣传人,从来不是靠罗盘,靠桃木剑,靠那些术法。”陈山河的目光,变得无比严肃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靠心。心怀善念,心有担当,心守正道,方为麻衣传人。初九,你告诉爹,这衣钵,你接,还是不接?”
陈初九看着父亲越来越透明的身影,看着地上虎视眈眈的林默,想起了死去的母亲,想起了被害死的三十七条人命,想起了麻衣派历代祖师的传承。
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,所有的怨恨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从椅子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,对着陈山河的残魂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儿子陈初九,愿接麻衣派第三十九代传人的衣钵,守三戒,行正道,护苍生,绝不辱没麻衣一脉的传承!”
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,怀里的血书,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。金光瞬间笼罩了整个诊所,无数的信息,像是潮水一样,涌入了陈初九的脑子里。
麻衣相术的精髓,风水断局的口诀,驱邪破煞的术法,历代传人的经验,所有的传承,在这一刻,全部刻进了他的灵魂里。
他浑身的力气,瞬间回来了。之前被下的药,也在金光的笼罩下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他缓缓站起身,身上的气质彻底变了。之前的慌乱和迷茫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沉稳和威严,和他爹陈山河,一模一样。
他抬手,指尖在空中划过,一道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,正是麻衣派的镇邪符。符纸一闪,直接拍在了想要爬起来偷袭的林默身上。
“啊!”林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浑身冒起了黑烟,倒在地上,再也动不了了。
陈初九缓缓走到他面前,眼神冰冷:“林默,你通邪术,害性命,触犯天条,我会把你交给警方,还有你爷爷当年犯下的罪孽,一起清算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林默,转过身,看向陈山河的残魂。
陈山河的脸上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的身影,已经变得几乎透明了,快要消散了。
“好……好儿子。”陈山河笑着说,“爹能放心走了。记住,前路凶险,坚守本心,爹和你妈,会在天上看着你。”
话音落下,陈山河的残魂,化作点点金光,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。
陈初九站在原地,对着父亲消散的方向,再次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。
他终于,接下了父亲的衣钵,成了麻衣派第三十九代传人。
可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父亲说,林默背后,还有更厉害的人。还有陈家和阴司的百年赌约,三年之后就要到期。他的路,还很长。
就在这时,他放在桌子上的黄铜罗盘——林默从老宅子拿走的罗盘,突然“嗡”的一声,疯狂地转动起来。指针死死地指向了西边的方向,那里,是绵延不绝的伏牛山深山。
紧接着,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,从深山的方向传了过来。
吼声落下的瞬间,整个县城的灯,“滋啦”一声,全部灭了。整个县城,瞬间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里。
陈初九握着罗盘,看着西边的深山,眼神坚定。
他的麻衣传人生涯,从这一刻,正式开始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