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风雪之中,无数被虚无气息污染的仙家精怪,将隘口团团围住,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场中的陈初九,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如同潮水般的恶意,朝着陈初九狠狠压了过来。
胡天霸被两个弟马扶了起来,看着挡在身前的陈初九,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,对着陈初九躬身行礼,声音沙哑:“胡家第十六代传人胡天霸,见过陈仙师。多谢陈仙师出手相救,大恩大德,胡家没齿难忘。”
“胡老爷子不必多礼。” 陈初九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黄家太爷,“我既然来了,就不会让这些孽畜,再前进一步。”
对面的黄家太爷,发出一声桀桀的怪笑,口吐人言,声音沙哑阴冷,带着虚无之力特有的死寂:“你就是那个豫西来的麻衣传人?没想到,你竟然真的敢闯这长白山。正好,本座可以吞噬你的盘古神脉,献给虚无之主大人!”
“你已经被虚无残魂彻底污染了神智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 陈初九冷冷地看着它,“黄家世代镇守长白山,守护百姓,你却带着子孙屠戮生灵,残害同道,就不怕百年修行,毁于一旦吗?”
“修行?” 黄家太爷疯狂地大笑起来,周身的黑气疯狂暴涨,“只有虚无之力,才是真正的大道!那些凡夫俗子的香火,那些可笑的守护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文不值!今天,我就要用你的血肉,来祭奠虚无之主大人!”
话音未落,它猛地纵身一跃,带着漫天的黑气,朝着陈初九狠狠扑了过来。同时,周围无数被污染的仙家精怪,也如同潮水般,朝着隘口发起了冲锋。
“所有人退回隘口!守住防线!” 陈初九一声断喝,桃木剑瞬间出鞘,迎着黄家太爷冲了上去。金色的纯阳剑气与黑色的虚无黑气撞在一起,瞬间炸开了漫天的金光和黑雪。
黄家太爷被虚无气息污染之后,修为暴涨,早已不是普通的地仙可比,一双爪子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,招招都朝着陈初九的要害抓来。可它的力量,在开天本源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
陈初九桃木剑挽了个剑花,避开了它的爪子,剑刃一转,直接刺穿了它的肩膀。开天金光瞬间涌入它的体内,疯狂地净化着它身体里的虚无气息。
黄家太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踉跄着后退,眼里的猩红更甚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。它看着自己的爪子,又看了看周围被屠戮的弟马尸体,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仿佛在和身体里的虚无气息抗争。
“太爷!” 黄家的几个幸存的弟马,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哭着喊了出来。
“别过来!” 黄家太爷猛地抬起头,对着他们发出一声嘶吼,随即再次看向陈初九,眼里满是痛苦和哀求,“陈仙师…… 救我…… 我控制不住自己…… 它在吞噬我的魂魄……”
它的话还没说完,身体里的黑气再次暴涨,眼里的清明瞬间消失,重新被疯狂和嗜血取代,再次发出一声嘶吼,朝着陈初九扑了过来。
陈初九的眉头微微皱起,心里瞬间明白了。黄家太爷的魂魄,还没有被虚无残魂彻底吞噬,还有一丝神智清醒。它和黄河里的九头水蛟、湘西的蚩尤尸王不一样,它是镇守此地的地仙,不是被残魂占据了身体,而是被虚无气息污染了本源,还有被救回来的可能。
“石青,布锁魂阵!帮我困住它!” 陈初九立刻喊道,同时纵身一跃,避开了黄家太爷的攻击,左手掐诀,一道道金色的锁魂符飞出,朝着黄家太爷的四肢缠去。
“是,师父!” 石青立刻应声,手里的罗盘瞬间飞出,数十张锁魂符同时炸开,金色的符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阵法,瞬间将黄家太爷困在了中间。
黄家太爷被困在阵中,疯狂地冲撞着阵法,发出阵阵嘶吼,可阵法是陈初九以开天本源之力布下的,专门克制虚无之力,任凭它如何冲撞,都无法破开分毫。
陈初九缓步走到阵法前,看着阵中疯狂挣扎的黄家太爷,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开天金光,点在了它的眉心。
“以开天本源,净化虚无浊气,以纯阳之力,唤醒地仙神智。醒!”
金色的光芒瞬间涌入了黄家太爷的体内,它身体里的黑气,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,飞速地消散着。它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,身体不断地抽搐,身上的虚无魔纹,一点点变得黯淡,眼里的猩红,也渐渐褪去,重新恢复了清明。
半个时辰之后,最后一丝黑气从黄家太爷的体内消散,它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,恢复了原本黄鼠狼的大小,奄奄一息,却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“太爷!” 黄家的弟马立刻冲了上去,抱起了它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黄家太爷看着周围的惨状,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眼里满是愧疚和痛苦,对着陈初九,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沙哑:“多谢陈仙师救我性命,我被那黑气污染,残害了无数生灵和同道,罪该万死……”
“先不说这些。” 陈初九摆了摆手,看向了天池的方向,“现在最重要的,是找到虚无残魂的源头,重新加固封印。胡老爷子,你世代镇守此地,应该知道天池底下的肃慎古封印,到底是什么情况吧?”
提到封印,胡天霸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,对着身边的弟马交代了几句,让它们带着人守住隘口,随即领着陈初九、石青、胡青瑶和胡勇,走进了隘口的临时营地,坐了下来,缓缓说出了这道封印的秘密。
“陈仙师,这道封印,不是我们五大仙布下的,是上古时期,肃慎氏的先祖,和盘古大神的后裔,一起布下的,距今已经有几千年了。” 胡天霸的语气无比凝重,“我们五大仙家族,是当年肃慎氏先祖驯化的灵兽,世代镇守在这里,就是为了看着这道封印,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。”
“祖训里说,封印里面,锁着一头上古时期的凶兽,名叫‘玄冰巨鳌’,是当年开天辟地之时,就存在的凶兽,后来被虚无之力污染,变得疯狂嗜血,当年肃慎氏的先祖,联合盘古后裔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它封印在了天池底下的溶洞里,用整个长白山的龙脉,压住了它。”
“三年前,天地被黑雾笼罩的时候,封印就开始剧烈震动,里面的玄冰巨鳌,也开始苏醒。半个月前,封印彻底裂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,就是这黑气,污染了山里的仙家精怪,也唤醒了玄冰巨鳌。”
石青皱紧了眉头,忍不住问道:“那玄冰巨鳌,到底是什么来头?竟然需要用整个长白山的龙脉来镇压?”
“祖训里说,玄冰巨鳌,是当年混沌之中诞生的凶兽,身体能承载整个北海,它的背,能化作一座大山。” 胡天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,“当年它被虚无之力污染之后,一口就吞掉了肃慎氏的三个部落,整个东北的水系,都被它搅得天翻地覆,若不是盘古后裔出手,恐怕整个北方,都会被它毁掉。”
陈初九的眉头,紧紧地拧在了一起。
他终于明白了,这道封印,为什么会是九州封印大阵的东北阵眼。这头玄冰巨鳌,本身就是混沌凶兽,再加上被虚无残魂融合,一旦它冲破封印,整个东北的龙脉都会被它毁掉,到时候,九州封印大阵的东北阵眼,就会彻底破开,大阵的核心,也会随之受损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能污染一头混沌凶兽,还能压制住长白山的龙脉,这缕虚无残魂的实力,远比他之前遇到的,都要强大得多。
“陈仙师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 胡勇看着陈初九,焦急地问道,“玄冰巨鳌就在天池底下,再过几天,它就会彻底冲破封印,到时候,整个长白山,甚至整个东北,都会被它毁掉!”
陈初九沉默了片刻,缓缓站起身,目光看向了天池的方向,语气无比坚定:“事不宜迟,我们现在就去天池。必须在玄冰巨鳌彻底冲破封印之前,净化里面的虚无残魂,重新加固封印。再晚,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可是陈仙师,天池周围,全都是被污染的仙家精怪,还有无数被黑气唤醒的山精,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天池啊!” 胡天霸立刻说道,“我们之前试过好几次,每次都被打了回来,折损了不少人手。”
“无妨。” 陈初九微微摇了摇头,“那些被污染的仙家,我能净化它们的神智,被黑气唤醒的精怪,也挡不住开天之力。胡老爷子,你带着人守住黑风口,保护好百姓和受伤的弟马。石青,胡青瑶,你们两个跟我一起,去天池。”
“是,师父!”
“是!陈仙师!”
两人立刻应声,拿起法器,做好了出发的准备。
胡天霸看着陈初九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他,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陈仙师,万事小心!我带着人,在这里守住隘口,一旦有任何情况,我们立刻驰援你们!”
当天夜里,风雪稍停。
陈初九带着石青和胡青瑶,离开了黑风口,踏着厚厚的积雪,朝着长白山天池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越往天池走,周围的虚无气息就越浓,风雪也越来越大,路边的树木都被黑气彻底覆盖,变成了黑色的枯木,周围时不时有被污染的精怪冲出来,都被陈初九随手净化。
走了整整一夜,天快亮的时候,三人终于抵达了长白山天池边。
眼前的天池,早已没了往日的清澈碧蓝,整个湖面都被黑色的雾气笼罩,湖水变成了墨黑色,不断地翻涌着,如同沸腾的开水。浓郁到极致的虚无气息,从湖底源源不断地涌出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而在天池的周围,密密麻麻地围满了被污染的仙家精怪,一双双猩红的眼睛,在黑雾之中若隐若现,死死地盯住了陈初九三人。
就在这时,天池的湖水,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,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从湖底传来,整个长白山都在这声咆哮中微微颤抖。
紧接着,一只巨大的、覆盖着黑色鳞甲的鳌爪,从湖水里猛地伸了出来,带着滔天的湖水,朝着岸边的三人,狠狠拍了过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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