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字迹像一道惊雷,瞬间劈开了陈初九混乱的思绪。他的目光猛地落在鬼手先生那两只白骨手上——骨手的手腕处,缠着一缕细细的红线,红线的另一端,没入了他的长衫里,正是父亲说的“魂根”!
麻衣相术里有明确记载,邪术师以骨为器,必以自身魂魄为引,红线缠骨,就是魂根所在。只要断了红线,破了他的魂根,这白骨手就会瞬间溃散,连带着他的修为也会大损!
陈初九来不及多想,在白骨手快要抓到他喉咙的瞬间,猛地矮身,同时咬破自己的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了罗盘上。黄铜罗盘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,他握着罗盘,狠狠朝着鬼手先生手腕处的红线砸了过去。
“不知死活!”鬼手先生冷哼一声,白骨手猛地变向,朝着罗盘抓来。他以为陈初九是要和他硬碰硬,根本没把这个刚接传承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。
可就在白骨手碰到罗盘的瞬间,陈初九突然松手,罗盘借着金光的力道,直直撞向红线。同时,他的左手快速结印,嘴里念起了血书里的断魂咒,指尖的精血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符纹,狠狠拍在了鬼手先生的胳膊上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红线被罗盘撞断了。
鬼手先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两只白骨手瞬间失去了支撑,哗啦啦散了一地,变成了一堆碎骨头。他的胳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软绵绵地垂了下来,斗笠也掉在了地上,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一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断魂咒?这是麻衣派的禁术,陈山河都不敢轻易用!”
“我是麻衣派第三十九代传人,祖师的术法,我自然会。”陈初九撑着墙壁站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刚才那一下,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阳气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能伤到鬼手先生,一半是靠父亲留下的提示,一半是靠对方的轻敌,真要生死相搏,他根本不是对手。
鬼手先生捂着受伤的胳膊,眼神阴狠地盯着他,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好,好得很!不愧是陈山河的儿子,有点本事。不过,你以为伤了我的骨手,就赢了吗?”
他拍了拍手,外面的黑暗里,突然传来了无数细碎的脚步声,还有女人的哭声、孩子的尖叫、男人的嘶吼,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,整个县城的阴气,瞬间暴涨了数倍。
陈初九手里的罗盘再次疯狂转动起来,指针转得飞快,根本停不下来。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,瞳孔骤缩。
整个县城的上空,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煞气,煞气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把整座县城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。街道上,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游荡,都是被困在梦里的普通人,他们的阳气正一点点被煞气吸走,脸色越来越惨白。
“锁阴阵!”陈初九倒吸一口凉气。
血书里记载过,锁阴阵是十大阴阵之一,以七处至阴之地为阵眼,对应北斗七星,锁住整个区域的阳气,放尽阴气,让活人的魂魄困在梦里,一点点被吸光阳气,最后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。一旦阵法完全成型,就算是修为深厚的先生来了,也救不了里面的人!
“不错。”鬼手先生笑得越发得意,“七个阵眼,现在已经全部启动了。三个时辰之内,阵法就会完全成型,到时候,整个县城的人,都会变成山魈王的祭品。陈初九,你不是要当好人吗?我倒要看看,你是要保这全城人的性命,还是要保你自己的命,保你手里的罗盘。”
他说着,身子缓缓后退,融入了身后的黑暗里,声音远远传来:“三天之后,伏牛山山顶,我等着你。你要是敢不来,我就让山魈王踏平这座县城,让所有人给你爹陪葬!”
鬼手先生的气息彻底消失了,可街道上的阴气,却越来越浓。无数的阴邪被锁阴阵引了出来,在街道上游荡,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地上的林默早就吓晕了过去,陈初九看都没看他一眼,快步走到诊所门口,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县城,心里沉甸甸的。
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:要么躲起来养精蓄锐,三天后去伏牛山和鬼手先生决一死战;要么现在就去破阵救全城的人,可破阵会耗尽他的阳气,到时候三天后,他根本不可能是鬼手先生和山魈王的对手。
父亲说过,麻衣传人,心怀善念,心有担当。
陈初九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里的罗盘。他没得选。
他低头看向罗盘,盘面的金光慢慢稳定下来,指针缓缓转动,最终指向了县城东边的方向——那里,是县城最老的城隍庙,也是北斗七星阵的第一个阵眼,天枢位。
就在他抬脚要走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陈初九猛地回头,看到原本晕过去的林默,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,正朝着他的后背,狠狠刺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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