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带着寒光,已经刺到了陈初九的后心处。他刚破了鬼手先生的骨手,体内阳气亏空,反应慢了半拍,等察觉到的时候,已经躲不开了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陈初九猛地侧身,同时用胳膊狠狠挡了一下。水果刀狠狠扎进了他的胳膊里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他的袖子。
“陈初九!我要杀了你!”林默红着眼睛,疯了一样再次举刀刺来,“要不是你,鬼手先生不会走!我的诅咒也解不了!我要你给我陪葬!”
陈初九眼神一冷,抬脚狠狠踹在了林默的肚子上。林默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再次晕了过去。这一次,陈初九没有留情,用麻绳把他捆得结结实实,又用一张镇邪符贴在了他的额头上,封了他的意识,让他三天之内醒不过来。
处理完林默,陈初九简单包扎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,握着罗盘,转身走出了诊所。
街道上漆黑一片,阴风卷着纸钱灰和落叶打旋,到处都是游荡的阴魂,还有被阴气侵蚀的野猫野狗,眼睛通红,发出低沉的嘶吼。陈初九把罗盘贴在胸口,血书的金光护住他的周身,那些阴邪不敢靠近,只能远远地围着他,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十几分钟后,陈初九走到了城隍庙门口。
城隍庙是民国时候建的,早就荒废了,大门破了个大洞,院墙塌了大半,里面长满了荒草。刚走到门口,一股浓重的怨气就扑面而来,比诊所里的阴气还要刺骨。
罗盘的指针疯狂震动,死死指着城隍庙的大殿,这里就是锁阴阵的第一个阵眼,没错了。
陈初九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进了城隍庙。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踩上去沙沙作响,大殿的门虚掩着,里面隐隐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,还有女人的哭声,混在一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他推开大殿的门,手电筒的光扫了过去。
大殿里的城隍神像倒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块,供桌翻倒在地,香灰撒了一地。大殿的正中央,搭着一个小小的戏台,戏台上,坐着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,脸上画着浓艳的戏妆,正背对着他,咿咿呀呀地唱着戏。
她的头发很长,垂到地上,身上的戏服红得像血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整个大殿里的怨气,都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陈初九握紧了罗盘,沉声说: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帮鬼手先生守这个阵眼,害全城的人?”
唱戏声突然停了。
红衣女人缓缓地转过身。
她的脸惨白得像纸,戏妆晕开了,两道血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,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全是眼白。她的脖子上,缠着一圈细细的钢丝,钢丝深深勒进了肉里,血肉模糊。
看到她的面相,陈初九的心里咯噔一下。麻衣相术里有记载,戏子横死,怨气不散,尤其是穿着戏服死在戏台上的,最容易化成厉鬼,百年不散。
“我是谁?”女人笑了起来,声音又尖又细,带着浓浓的戏腔,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回荡,“我叫苏曼云,民国三十六年,就在这个戏台上,被人活活勒死的。”
她缓缓飘下戏台,停在陈初九面前,身上的怨气翻涌:“当年,我是豫西最红的旦角,那些当官的抢着捧我,可我偏偏爱上了一个穷书生。他说要娶我,要带我走,可最后,他为了攀高枝,亲手把我勒死在了这个戏台上,扔在了城隍庙的后院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我在这里待了快一百年了,怨气散不了,投不了胎。”苏曼云的声音变得凄厉,“是鬼手先生告诉我,只要我帮他守着这个阵眼,等他成了事,就帮我杀了那个负心汉的后人,让我投胎转世!我为什么不做?”
陈初九看着她,心里叹了口气。又是一个被鬼手先生蒙骗的可怜人。
“鬼手先生骗你的。”陈初九平静地说,“锁阴阵一旦成型,整个县城的人都会变成行尸,到时候怨气冲天,你只会被阵法反噬,魂飞魄散,根本不可能投胎转世。还有,那个负心汉的后人,早在十年前,就因为作恶多端,被枪毙了,你就算报了仇,也解不了怨气。”
苏曼云的身子猛地一震,眼里的血泪流得更凶了:“你胡说!鬼手先生说他还活着!你骗我!”
她猛地张开双臂,整个大殿里的怨气瞬间暴涨,红色的戏服无风自动,长长的指甲朝着陈初九的喉咙抓了过来:“你敢骗我,我就撕了你的魂魄,让你和我一起,永远困在这里!”
陈初九没有躲,也没有出手伤她。他只是缓缓拿出了怀里的血书,血书发出金光,照在了苏曼云的身上。同时,他嘴里念起了渡魂咒,一字一句,温和却有力量。
金光笼罩之下,苏曼云的动作瞬间停住了。她身上的怨气,一点点被金光化解,脸上的血泪慢慢停了,眼前闪过了她一生的画面:戏台上的风光,和书生的相遇,被勒死的痛苦,还有百年的孤独。
原来,她恨了一辈子的人,早就死了。原来,她守了一辈子的执念,早就成了空。
苏曼云的身子慢慢变得透明,她看着陈初九,缓缓跪了下来,对着他磕了一个头:“多谢先生点化。”
她的身影消散的瞬间,大殿的地面上,露出了一块黑色的石碑,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,正是锁阴阵的阵眼。陈初九握着罗盘,用精血在罗盘上画了一道破阵符,狠狠拍在了石碑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石碑碎成了两半。笼罩着县城的黑气,瞬间淡了一丝。
第一个阵眼,破了。
陈初九松了一口气,刚要转身离开,罗盘的指针突然猛地一转,死死指向了城隍庙的后院。同时,后院传来了一阵铁锹挖地的声音,还有男人的低语声。
这个时间,这个荒废的城隍庙,怎么会有人在挖地?
陈初九握紧了罗盘,轻手轻脚地朝着后院走去。刚走到后院门口,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,正拿着铁锹,在荒草里挖着什么,地上已经挖了一个大坑,坑里,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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