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传讯符的急报,如同惊雷般在巫山码头炸响,原本欢呼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连江风都仿佛凝滞了。
石青的脸色瞬间惨白,握着罗盘的手止不住地发抖:“师父,三处阵眼同时异动,这绝对是虚无之主的阴谋!他就是要让我们顾此失彼,分散我们的力量!”
“我知道。” 陈初九的脸色无比凝重,指尖捏碎了最后一片传讯符的残片,目光扫向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他算准了我无法同时驰援三处,就是要用这三处阵眼,拖住我的脚步,给剩下的分魂争取冲破封印的时间。”
他闭了闭眼,脑海里瞬间闪过九州镇虚大阵的全貌,九处阵眼的位置、特性、镇守的先贤,一一清晰浮现。
九处分魂,他已经净化了黄河、湘西、长白山、秦岭、三峡五处,剩下的四处,分别是江南太湖、两广十万大山、西北昆仑山,还有最北端的北海贝加尔湖。
现在,前三处同时异动,唯独最北端的贝加尔湖,没有任何消息传来,安静得诡异。
“师父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三处同时告急,我们总不能分身乏术啊!” 石青急声问道,眼里满是焦急。
“分兵。” 陈初九缓缓睁开眼,眼神无比坚定,“三处阵眼,必须同时驰援,晚一步,都可能酿成大祸。但我必须去最凶险的一处,剩下的两处,交给信得过的人。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捏碎了四道传讯符,将自己的命令,分别传给了四方:
“乌娜大祭司、龙十三听令,即刻率领黑苗寨蛊师、辰州符一脉,驰援两广十万大山,务必守住骆越古国祭坛封印,绝不能让虚无分魂冲破封印,污染南疆山林!”
“柳老根、胡青瑶听令,即刻率领黄河镇水一脉、东北五大仙精锐,驰援江南太湖,守住禹王庙水下封印,护住太湖龙君水府,绝不能让虚无气息顺着长江、运河扩散开来!”
两道命令传出去的瞬间,就收到了四人的回应,没有丝毫推辞,只有一句铿锵有力的 “遵命”,便立刻动身,朝着指定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乌娜大祭司和龙十三本就在湘西,离两广十万大山最近,快马加鞭一日之内就能抵达;柳老根在黄河三门峡,顺着京杭大运河南下,三日之内就能抵达太湖;胡青瑶带着五大仙精锐,从长白山出发,一路南下,最多四日也能与柳老根汇合。
安排好两路驰援,陈初九悬着的心,终于放下了一半。乌娜大祭司精通上古封印术,龙十三的辰州符是镇邪利器,两人联手,足以应对十万大山的骆越封印;柳老根世代镇守黄河水脉,对水下封印了如指掌,胡青瑶带着五大仙精锐,仙家术法能克制邪祟,两人联手,守住太湖禹王庙封印,也绰绰有余。
“师父,那我们呢?” 石青立刻问道,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,眼里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坚定。
“我们去昆仑山。” 陈初九转过身,看向了西北方向,连绵不绝的昆仑群山,仿佛就在眼前,“昆仑山是万山之祖,是九州龙脉的源头,也是大阵的西北核心阵眼。这里的封印一旦破开,整个九州龙脉都会瞬间崩溃,九处阵眼会接连失效,就算我们守住了其他八处,也无济于事。”
他比谁都清楚,虚无之主这一手调虎离山,看似是三处同时发难,真正的杀招,其实就在昆仑山。这里的分魂,必然是九道分魂中,除了核心主魂之外,最强的一道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现在就出发。” 陈初九没有丝毫耽误,立刻带着石青,辞别了巫山县令和百姓,坐上了前往西北昆仑山的车,一路朝着万山之祖疾驰而去。
车子在西北的戈壁上飞驰,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,变成了茫茫戈壁,再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雪山。越往昆仑山走,空气就越稀薄,虚无气息也越来越浓,天空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,连阳光都透不进来。
一路上,陈初九不断地收到各路传讯,时刻关注着另外两路的情况。
第一日,乌娜大祭司和龙十三抵达了两广十万大山,与当地的壮寨、瑶寨汇合,稳住了阵脚,挡住了被虚无气息污染的山魈和蛊虫的进攻,开始朝着骆越古国祭坛推进。
第二日,柳老根抵达了江南太湖,稳住了沿岸的局势,查清了水下封印的情况,太湖龙君带着残余的水族,还在拼死抵挡虚无分魂的进攻,暂时守住了水府,只等胡青瑶带着五大仙精锐抵达,便联手冲击水下封印。
两路都暂时稳住了局面,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,陈初九悬着的心,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可越是靠近昆仑山,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。怀里的破约盘,疯狂地震动着,盘面不断地泛起黑色的雾气,昆仑山脉的方向,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虚无气息,正在不断地攀升,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,正在缓缓苏醒。
“师父,你看前面!” 石青指着窗外,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。
陈初九抬起头,看向窗外,瞳孔瞬间缩紧。
眼前的昆仑山脉,早已没了往日的圣洁巍峨,整座群山都被浓郁的黑色虚无雾气笼罩,山顶的千年积雪,都被黑气染成了墨黑色,山间的河流全部干涸,草木尽数枯萎,连一只飞鸟、一只走兽都看不到,整个昆仑山,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死地。
空气中的虚无气息,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,吸入一口,就让人觉得魂魄发寒,经脉滞涩。
“我们到地方了。” 陈初九让司机停在了昆仑山脚下的昆仑镇,镇子上早已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破碎,街上散落着不少干瘪的尸体,死状和之前遇到的受害者一模一样,显然是被虚无气息吞噬了血肉和魂魄。
整个镇子,早已成了一座死镇。
“师父,这里的情况,比三峡、秦岭还要严重得多。” 石青握紧了罗盘,指针疯狂地旋转着,几乎要从盘面上飞出来,“封印的核心,在瑶池方向,离这里还有三十多里山路,那里的虚无气息,是最浓郁的。”
陈初九点了点头,目光看向了昆仑山深处,瑶池的方向。
传说中,瑶池是西王母的居所,也是当年大禹定九州时,西王母亲手布下的封印之地,是九州镇虚大阵的西北阵眼核心。和瑶姬、伯益一样,西王母当年也留下了一缕残魂,镇守在封印之中,一守就是上万年。
现在,封印即将破开,西王母的残魂,恐怕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“石青,跟紧我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离开我身边。” 陈初九握紧了桃木剑,将破约盘召到身前,周身泛起一层开天金光护罩,将两人护在了里面,“这里的虚无气息,已经浓郁到了能直接吞噬生魂的地步,稍有不慎,就会万劫不复。”
“嗯!我知道了师父!” 石青重重地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,紧紧地跟在陈初九身边。
两人纵身一跃,踏入了被黑雾笼罩的昆仑山脉,朝着瑶池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越往山里走,周围的环境就越死寂,连风声都听不到,只有两人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。路边的岩石上,布满了黑色的虚无魔纹,原本刻着道家符文的崖壁,符文早已被魔纹覆盖,彻底失去了作用。
偶尔有被虚无气息污染的雪豹、岩羊冲出来,双眼猩红,疯狂地朝着两人扑来,都被陈初九随手一道纯阳剑气,净化得干干净净。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两人终于抵达了瑶池。
眼前的瑶池,早已没了传说中的碧波万顷、仙气缭绕,整个瑶池的湖水,都变成了墨黑色,不断地翻涌着,浓郁的虚无气息,从湖底源源不断地涌出来,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,直冲天际。
湖边的西王母庙,早已彻底坍塌,断壁残垣之间,散落着不少昆仑派弟子的尸体,个个浑身干瘪,魂魄全无。只有少数幸存的昆仑派弟子,守在湖边,靠着最后的阵法,勉强挡住了虚无气息的侵蚀,个个浑身是伤,气息萎靡,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
看到陈初九和石青走来,为首的一个白发老道,瞬间红了眼眶,踉跄着冲了过来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:“陈仙师!您可算来了!您再不来,昆仑山就彻底完了!”
陈初九立刻扶起他,认出了这是昆仑派的现任掌门,清虚道长的至交好友,青云道长。
“青云道长,不必多礼。” 陈初九稳住他的身形,沉声问道,“现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?封印还能撑多久?西王母先贤的残魂,还在吗?”
青云道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血污,指着翻涌的瑶池,声音里满是绝望:“封印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里面的分魂,三天前就开始冲击封印,我们昆仑派拼尽了全派之力,也根本挡不住。西王母先贤的残魂,一直在封印核心,和那道分魂缠斗,三天前,先贤的神念就越来越弱,现在…… 现在已经快感应不到了!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道分魂再次发动了冲击,封印已经快要彻底崩碎了!我们布下的阵法,也只能再撑半个时辰了!”
青云道长的话音刚落,瑶池的湖水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,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从湖底传来,整个昆仑山都在这声巨响中微微颤抖。
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,从瑶池中心冲天而起,原本勉强维持的封印,在这一刻,彻底裂开了!
浓郁到极致的虚无气息,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,青云道长布下的阵法,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,布满了裂痕,眼看就要彻底破碎。
湖底,一道阴冷而疯狂的笑声,缓缓传了出来,带着浓浓的贪婪和杀意,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边:
“陈初九,你终于来了。我在这里,等你上万年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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