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底的虚无之力，在虚无之主开口的瞬间，疯狂地翻涌起来。
周围的湖水彻底被冻结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，只有那道纯粹的黑色虚影，静静悬浮在裂隙之前，如同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。
陈初九停下脚步，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，开天金光在周身形成了一道稳固的护罩，眼神冰冷地盯着那道黑影：“你等我，无非是想吞噬我的盘古神脉，重聚九道分魂，重临三界罢了。”
“哦？你倒是看得通透。” 虚无之主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，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沧桑，还有深入骨髓的怨毒，“可你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你以为，盘古开天辟地，是为了创造三界？你以为，他布下这九州镇虚大阵，是为了封印我？”
陈初九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 虚无之主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，“我与盘古，同生于混沌之初，混沌未开之时，世界只有我与他。他是‘有’的本源，我是‘无’的本源，我们本是一体两面，相生相克，共存于混沌之中，亿万年从未分离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惊雷一般，炸在了陈初九的识海里。
他一直以为，虚无之主是盘古开天之后的敌人，却从来没想过，他们竟然是同生混沌的一体两面。
“可他背叛了我。” 虚无之主的声音里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，“他厌倦了永恒的混沌，厌倦了与我共生的日子，他要劈开混沌，创造天地，创造生灵，创造所谓的‘有’。他要把我这个‘无’，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！”
“他劈开混沌，清者上升为天，浊者下沉为地，用自己的身躯化作了三界壁垒，把我困在了混沌之外的虚无之地。他以为这样，就能永远把我封印，就能让他创造的三界，永远存在下去。”
陈初九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盘古大神从未想过抹去你。若是他想，当年开天之时，就能彻底打散你的本源，根本不会留下九道分魂，只将你封印。”
他想起了瑶姬、伯益、西王母先贤的嘱托，想起了开天斧里留下的盘古神念，想起了三年前那场大战，自己最终没有打散虚无之主的残魂，而是以开天之力划定了边界。
“盘古大神开天辟地，不是为了消灭‘无’，而是为了在‘有’与‘无’之间，划定一道边界。有与无本就共生，没有无，何来有？他只是不想让你失控的虚无之力，吞噬了这片新生的天地，吞噬了那些鲜活的生灵。”
“荒谬！” 虚无之主厉声打断了他，黑色的虚影疯狂翻涌，“什么边界？什么共生？他创造的这些蝼蚁，这些脆弱的生灵，有什么存在的意义？世界本就该归于永恒的虚无，归于我们最初的样子！”
“你不懂。” 陈初九摇了摇头，眼神无比坚定，“你不懂盘古大神的心意，也不懂‘有’的意义。你只看到了生灵的脆弱，却没看到他们为了守护家园，哪怕粉身碎骨，也绝不退缩的意志；你只看到了永恒的虚无，却没看到人间的烟火，四季的更迭，那些平凡却又鲜活的岁岁年年。”
“我是麻衣传人，我修的道，从来都不是开天辟地的宏大，而是守护这片人间烟火，守护这些平凡的苍生。这就是我拿起桃木剑的意义，也是盘古大神当年身化万物的意义。”
“牙尖嘴利的小子！” 虚无之主彻底怒了，“就算盘古当年留手又如何？现在，他身化万物，早已消散在天地间，而你，不过是继承了他一丝血脉的后辈！今天，我就要吞噬你的盘古神脉，重聚九道本源，打碎他留下的这可笑的三界，让一切，重归虚无！”
话音未落，整个湖底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。虚无之主的本体彻底爆发，无数道黑色的虚无之力，如同海啸般朝着陈初九席卷而来。这股力量，能吞噬一切有形有质的存在，哪怕是开天金光，也在这股力量面前，不断地被侵蚀、消融。
陈初九眼神一凛，立刻催动全身的盘古神脉，破约盘、昆仑镜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，开天斧的虚影在他身后再次凝聚，迎着席卷而来的虚无之力，狠狠劈了下去。
“轰隆 ——！”
开天金光与虚无黑潮碰撞的瞬间，整个贝加尔湖都剧烈地晃动起来，湖面掀起了数百丈高的巨浪，岸边的合围大阵瞬间亮起，死死地挡住了扩散开来的冲击波。
岸边的众人，看着剧烈翻涌的湖面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手里的法器握得更紧了。
湖底的大战，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。
陈初九被震得连连后退，嘴角溢出了金色的血液，胸口的道袍被虚无之力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，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虚无之主的本源力量，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，哪怕他融合了八处阵眼的力量，也依旧处于下风。
“怎么样？感受到了吗？这就是虚无的力量，是这个世界最初的本源！” 虚无之主发出得意的狂笑，“你以为，融合了八道阵眼的力量，就能和我抗衡了？太天真了！这八道分魂，本就是我本源的一部分，它们的力量，只会为我所用！”
它猛地一挥手，八道黑色的光纹从它的体内亮起，对应着陈初九体内的八处阵眼印记。陈初九瞬间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力量，正在被疯狂地抽离，八处阵眼的力量，竟然开始朝着虚无之主的体内汇聚而去！
“不好！” 陈初九脸色大变，立刻想要切断与八处阵眼的联系，却已经晚了。
虚无之主的力量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，九道分魂的本源印记，正在它的体内快速重聚。黑色的虚影渐渐凝实，化作了一道与盘古大神有着七分相似的身影，周身的气息，已经恐怖到了能撕裂天地的地步。
“哈哈哈！九魂归一，虚无重临！” 虚无之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，“盘古，你看到了吗？万年后，我还是回来了！你创造的三界，终究还是要毁在我的手里！”
它缓缓抬起手，一道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光球，在它的掌心凝聚，朝着陈初九，狠狠拍了过来。
这一击，凝聚了它全部的本源力量，一旦落下，不仅陈初九会魂飞魄散，整个贝加尔湖的封印会彻底破碎，整个九州大阵都会瞬间崩溃，整个三界，都会被虚无彻底吞噬。
陈初九看着飞速袭来的黑色光球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识海里，闪过了陈家沟的炊烟，闪过了黄河边的渔村，闪过了湘西的沱江，闪过了昆仑的雪山，闪过了无数张平凡的笑脸，闪过了那些为了守护这片天地，燃尽残魂的先贤们。
他想起了祖师陈抟说的话：麻衣传人的道，从来都不在九天之上，而在这人间烟火里，在苍生的安居乐业里。
他想起了盘古大神留在开天斧里的最后一道神念：有与无，本为一体，守界者，非灭无，乃护有。
一瞬间，陈初九彻底明白了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，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，只有一片平静。他松开了手里的桃木剑，不再抵抗袭来的黑色光球，反而张开双臂，将体内的盘古神脉，彻底释放了开来。
他没有去劈开虚无，而是选择了包容。
金色的盘古神脉，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，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湖底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，只有无尽的包容与守护。这股力量，没有去吞噬虚无，而是与虚无之力，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 虚无之主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，“你竟然要融合我的虚无之力？你会彻底被虚无同化，魂飞魄散的！”
陈初九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身体，在金色与黑色的力量交织中，一点点变得透明。开天斧、破约盘、昆仑镜，三件至宝在他的周身缓缓旋转，八处阵眼的力量，再次从九州大地汇聚而来，这一次，不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平衡。
他要做的，从来都不是消灭虚无之主，而是像盘古大神当年想做的那样，在有与无之间，划定一道永恒的边界，让二者各安其位，共生共存。
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虚无，在他的体内不断地碰撞、融合，最终形成了一道全新的、包容了有与无的终极力量。
这股力量，既有开天辟地的创造之力，又有混沌初开的原始之力，更有守护万物的平衡之力。
当这股力量彻底成型的瞬间，陈初九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一点，那道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光球，瞬间消散无踪。
虚无之主看着眼前的陈初九，眼里满是极致的恐惧，它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虚无本源，正在被这股全新的力量同化，再也无法吞噬任何东西，再也无法破坏这片天地。
“不可能…… 这不可能…… 你怎么可能融合有与无的力量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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