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剑气划破漆黑的海水,带着开天本源的威势,狠狠劈在了无支祁挥向敖广的巨爪之上。
“铛 ——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海底都在嗡嗡作响,无支祁被这一剑震得连连后退,巨爪上的黑色鳞甲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金色的开天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,灼烧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。
敖广趁机踉跄着后退,看到来人是陈初九,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对着陈初九深深躬身,声音沙哑:“陈仙师!您可算来了!东海龙族,多谢仙师救命之恩!”
“龙王不必多礼。” 陈初九微微颔首,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无支祁,眼神冰冷,“无支祁,五年前我饶你一命,将你封印在归墟,望你洗心革面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”
眼前的无支祁,早已没了五年前被镇压时的颓败,它的身躯比当年壮硕了数倍,白毛之上覆盖着一层漆黑的虚无魔纹,红睛之中满是疯狂与嗜血,周身的虚无气息浓郁到近乎实质,连周围的海水都被它的力量搅得沸腾起来。
听到陈初九的声音,无支祁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,声音沙哑粗粝,带着浓浓的怨毒:“陈初九?饶我一命?你把我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归墟底五年,也敢说饶我一命?当年大禹把我锁在龟山脚下五百年,你又把我封在归墟五年,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,从来都只想把我困死,何曾给过我一条活路?”
“我封印你,是为了洗去你身上的虚无之力,不是为了困死你。” 陈初九的眉头皱得更紧,“当年你被虚无之力污染,祸乱黄河,害了无数百姓,我没有打散你的残魂,已是念你并非本性大奸大恶。如今你再次勾结虚无之主,屠戮沿海百姓,冲击龙宫,你告诉我,这也是我逼你的?”
“是又如何?” 无支祁猛地一拍胸口,周身的虚无气息再次暴涨,“虚无之主大人答应我,只要我帮它打开归墟的裂隙,它就给我永恒的自由,让我再也不受任何封印束缚!这四海八荒,本就该是我无支祁的天下!”
话音未落,它猛地纵身一跃,巨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划过一道黑影,手里的铁棍带着滔天的水浪和虚无之力,朝着陈初九狠狠砸了过来。这一棍,融合了归墟万水的力量,又带着虚无之力的吞噬特性,所过之处,海水瞬间被吞噬,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。
“师父小心!” 石青立刻大喊一声,手里的罗盘瞬间飞出,数十张镇水符同时炸开,金色的符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,想要挡住这惊天一击。
可无支祁本就是天下水脉之王,在这东海归墟之中,它的力量本就被无限放大,再加上虚无之力的加持,石青布下的屏障仅仅支撑了一瞬间,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,瞬间崩碎。石青被震得口吐鲜血,连连后退,被赶过来的龙宫虾兵扶住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石青,带着龙族子弟守住龙宫外围,清理作乱的海妖,这里交给我。” 陈初九头也不回地吩咐道,同时纵身一跃,迎着无支祁的铁棍冲了上去。
桃木剑被开天金光彻底包裹,与铁棍狠狠撞在了一起。这一次,陈初九没有留手,盘古神脉的力量尽数催动,开天斧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,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剑身倾泻而出。
无支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铁棍上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铁棍险些脱手而出,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了龙宫的宫墙之上,坚硬的水晶宫墙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“不可能!五年了!我融合了虚无之力,掌控了归墟水脉,怎么可能还是打不过你?!” 无支祁从废墟中爬出来,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,眼里的疯狂更甚。
“你错了。” 陈初九缓步朝着它走过去,周身的开天金光如同烈日般,逼得周围的虚无气息不断后退,“真正的力量,从来都不是靠吞噬虚无得来的。你靠着虚无之力获得的力量,终究是镜花水月,只会让你彻底迷失本心,沦为虚无之主的傀儡。”
“傀儡?哈哈哈!” 无支祁疯狂大笑,“就算是傀儡,能获得无上的力量,能获得自由,又有何妨?陈初九,你别以为赢了我一招,就能稳操胜券!这归墟底下的暗阵,已经被我彻底破开,虚无裂隙马上就要打开了!到时候,虚无之主大人降临,你和整个三界,都要给我陪葬!”
它说着,猛地将铁棍插进海底,嘴里念动着诡异的咒语。整个东海海底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,归墟的方向,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,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虚无气息,从归墟深处疯狂涌出,顺着东海的水脉,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。
敖广的脸色瞬间惨白,失声喊道:“不好!归墟的主封印裂开了!再这么下去,整个东海的水脉都会被虚无之力彻底污染!”
陈初九的眼神也瞬间凝重起来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归墟深处的那道暗阵,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里面的虚无裂隙正在不断扩大,无数的虚无之力从裂隙中涌出,而无支祁的咒语,正在不断地冲击着最后的封印,想要彻底打开裂隙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道裂隙,竟然直接连接着虚无之主所在的本源之地,比当年贝加尔湖的主裂隙,还要恐怖数倍。一旦彻底打开,就算是他划定的边界,也会被瞬间冲破,虚无之主会带着无尽的虚无黑雾,再次降临三界。
“无支祁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 陈初九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“一旦虚无裂隙彻底打开,整个三界都会重归虚无,包括你在内,所有的生灵都会被吞噬殆尽,你所谓的自由,不过是镜花水月,最终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!”
“我不在乎!” 无支祁红着眼睛怒吼,“就算是三界毁灭,我也要挣脱这该死的封印!我受够了被你们这些人踩在脚下的日子!”
它再次催动咒语,归墟方向的轰鸣愈发剧烈,裂隙扩大的速度越来越快,无数被虚无之力污染的海妖,从归墟深处疯狂涌出,朝着龙宫的方向扑了过来。
石青立刻带着龙族子弟迎了上去,桃木剑翻飞,纯阳剑气纵横而出,斩杀着冲过来的海妖。可海妖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,源源不断地从归墟里涌出来,哪怕龙宫子弟拼尽全力,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,防线不断后退。
陈初九看着疯狂的无支祁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无支祁的体内,虚无之力虽然浓郁,却并没有彻底吞噬它的魂魄,它的神智,还有一丝清明。它的疯狂,它的怨毒,更多的是数千年来被封印的不甘,还有被虚无之主蛊惑的偏执。
它不是无可救药。
陈初九缓缓收了桃木剑,周身的开天金光没有再带着攻击性,反而化作了一道温和的光幕,朝着无支祁笼罩而去。
“无支祁,你看看你自己。” 陈初九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,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浑身被虚无魔纹覆盖,魂魄被虚无之力侵蚀,你以为你获得了自由,可实际上,你已经成了虚无之主的提线木偶,连自己的本心都守不住,谈何自由?”
“当年你在淮河治水,救万民于水患,百姓为你立庙供奉,感念你的恩德。后来你被虚无之力污染,才性情大变,祸乱人间。你真的要忘了自己的本心,彻底沦为虚无的傀儡,让当年受你恩惠的百姓,因你而死吗?”
温和的开天金光笼罩住无支祁的身体,一点点净化着它身上的虚无魔纹。无支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,它抱着头,发出痛苦的嘶吼,红睛之中,疯狂渐渐褪去,露出了一丝痛苦和迷茫。
它想起了数千年前,大禹治水之时,它跟着大禹踏遍九州水系,疏通河道,镇压水怪,受万民敬仰;想起了被虚无之力污染后,它失控之下祸乱百姓,最终被封印的悔恨;也想起了这五年来,在归墟封印之中,日夜被虚无之主蛊惑,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过程。
“不…… 不是的…… 我不是傀儡……” 无支祁喃喃自语,身体里的虚无之力疯狂翻涌,与开天金光激烈对抗,“我只是想要自由……”
“真正的自由,从来都不是靠依附邪恶得来的,而是守住本心,行正道之事,方能心无桎梏,身无束缚。” 陈初九缓步走到它面前,指尖凝聚起一缕纯粹的开天金光,点在了它的眉心,“我再帮你一次,净化你体内的虚无之力,至于路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
开天金光顺着眉心涌入无支祁的体内,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它的四肢百骸。它体内的虚无之力,在开天金光的净化下,飞速地消散,身上的魔纹一点点褪去,红睛之中的嗜血疯狂,也渐渐恢复了清明。
半个时辰之后,最后一丝虚无之力被彻底净化,无支祁重重地跪倒在海底,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看了看远处被海妖屠戮的虾兵蟹将,看了看被撞得残破不堪的龙宫,眼里满是愧疚和悔恨。
它抬起头,对着陈初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沙哑:“陈仙师,我错了。是我鬼迷心窍,被虚无之主蛊惑,害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,险些酿成大祸。我无支祁,罪该万死。”
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 陈初九扶起了它,“现在还不算晚,归墟的封印还没有彻底破开,虚无裂隙还能封住。你是水脉之王,归墟的封印,只有你最熟悉,帮我一起,重新加固封印,封住裂隙,将功补过,如何?”
无支祁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,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无比坚定:“好!陈仙师信我,我无支祁就算是豁出这条命,也一定会把归墟的封印重新加固好,绝不让虚无之主,从裂隙里出来!”
就在这时,归墟深处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最后的封印,彻底裂开了!
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虚无气息,从归墟深处疯狂涌出,一道阴冷而熟悉的声音,顺着裂隙传了出来,带着浓浓的嘲讽和疯狂:
“无支祁,你以为你能回头吗?晚了!这归墟裂隙,已经被我彻底打开了!陈初九,我们又见面了!”
陈初九的眼神瞬间一凛,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,看向了归墟的方向。
他知道,真正的决战,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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